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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李主任,我敬你一杯。」老廖率先站了起來,在餐桌上,大家還稍顯拘謹,可能是平日被這位主任的行事作風嚇壞了,如今脫離了工作,反倒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
李嫣禾笑著舉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來,嫣紅的唇色在包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美豔,此刻因為帶了笑,倒沒有平日那麼「咄咄逼人」的感覺。
「還是我先敬大家一杯吧,今後精誠合作,法制新聞部更上一層樓!」
然後,再然後,現場就脫韁了。
大家似乎都感覺到了李嫣禾與白日工作時其實判若兩人,放鬆了下來,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
美其名曰為她接風洗塵,陸央央看實際就是……
大家都太口渴了?
她小嘬了一口面前的橙汁,心裡想著自己可千萬不能多喝……
萬一拉著新領導一起唱了歌,或者在同事面前跳了舞,以後真的,這臉可以不要了。
結果,不知怎麼的,成了「眾矢之的」。
就是老廖,一臉壞笑,來找她喝酒,然後李嫣禾覺得她這幾日改稿辛苦,也讓她喝了幾杯,而後同事們是群起而「攻」之,推都推不掉。
而後,而後,她就醉了。
被老廖攙著走出了包間。
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該散的時候,其實大家都有些微醺了,她倒是不突兀,快走到大廳時,只聽外面的雷聲震耳,大雨傾盆而下,在地上已經積水的地方,再次濺起水花。
一行人在酒店門口站著,開了車的同事有的因為喝了酒,也要等代駕,有的人要趕車,頭上頂著個包就準備跑了,被老廖攔了下來,這雨實在太大了。
李嫣禾去前臺問,可酒店門口的傘已經全部被借了出去,正準備出去告訴大家這個訊息,卻看他們都不知在看向哪裡,電閃雷鳴間,竟然都站在那裡不動一下。
半夢半醒間,陸央央靠著老廖,在傾盆大雨為簾下,仔細看了看遠處正朝這裡走來的人。
然後,愣在了那裡。
不知為何,顧霆深今天穿的是件黑色襯衫。
領口並不像往日那般正經地繫緊,而是略顯隨意的開啟了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了部分鎖骨,和與黑色襯衫對比下顯得有些白的皮膚。
他的眸光沉靜而深遠,即使在那麼遠的地方,都是能感覺到,這個人是不飄的。
一步就是一步。
雨水從傘衣上,像連了線般成串滑落,如被弄斷的珍珠項鍊般,一顆顆掉在地上,和積水融為一體,而後消失。
他手持傘柄,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更顯其輪廓,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兜裡,走來時,既沒有隨意晃動,也沒有過分拘謹。
恰恰好而已。
陸央央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起來,如陰雨天的撥雲見日,腦海中有一處如被點亮了般,鬆開了老廖,朝他跑去。
根本沒有顧忌自己是否淋了雨,也沒有想著身後有多少雙眼睛,此刻她就想去抱他,就想站到他面前,告訴他她很有多高興能看到他。
雨水很快就打溼了她的肩膀,可能因為跑得急,鞋直接踩到水裡,連腳上都感覺到溼意了,但她不在乎。
一點也不在乎。
跑到他跟前很快,抬眸,如等待嘉獎的孩子,陽光明媚地笑了笑,抬起臉,撥了撥隨意垂落在面前的溼發,眼裡像綴了小星星般,笑眼彎彎地晃了晃,說道:
「嘿呀,你怎麼來啦?」
顧霆深看她跑來,冒著雨,還淋到了,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眉眼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他寵溺地笑了笑,低下頭點了點她的鼻尖,用傘衣完全籠罩住她,自己則剩了點肩膀在外面,抬眼看了下遠處還站在那邊的她的同事,語調溫柔地說道:
「也不怕著涼。」
陸央央沒心沒肺地一把挽住他,笑著搖了搖頭,得意地說道:
「有什麼好怕的!我是鐵打的!!」
顧霆深看她這副孩子氣的樣子,知道怕是又喝醉了,剛剛淋了雨,不想讓她多呆,正準備朝遠處還一臉呆滯看著這個方向的老廖點頭示意,眸光卻徑直撞上了同樣站在那裡的一個人。
如蜻蜓點水,他似乎也沒想到此刻會在這裡碰到她,微微點了點頭,禮貌地勾了勾嘴角,轉身帶著陸央央走了。
兩人,一傘,在煙雨濛濛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