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戚語馨抬首,看到從電梯裡下來的人是慕陽時,她手中的檔案直接就從指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來了。
他終於是來了。
趕忙低著頭,將檔案撿起來,不知為何,這一刻,很想哭。
不知是因為有多少天沒有看到他出現在這裡,不知是多少天,沒有看著他,配合著今日外面陽光明媚,出現在這裡。
似乎也是她,多日以來的情感得到了一個爆發似的,她的眼淚的止都止不住,一邊用手背倉促地抹著,一邊低著頭把檔案一個個放好。
撿到最後一張時,一隻手先她一步,將它拾了起來。
慕陽的臉色依然不像出事以前那麼健康,但已經好了很多,他的眼神,再也不似之前那麼空洞了。
不知為何,那一刻,她抬起了頭,淚眼朦朧,正好撞上了他的眼睛。
慕陽拿著紙張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神色明顯不解了一下,開口問道:
「怎麼了你?大早上還哭上了?」
戚語馨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淚,朦朧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打哈欠打的啦,還有就是看你終於來了,高興唄。」
後半句,雖然是用玩笑的語氣說的,但其實,那才是她的真心話。
她無數次擔心,他真的就這樣放任自己下去,沉浸在後悔和愧疚裡讓生活無法繼續。
但最終,令她感動的是,他沒有被打倒。
他不能被打倒。
陸央央今天沒有來這邊,老廖把她急召回去,要在新的部門主任到任之前,開個會。
如果事情不出意外,按照她的說法,可能過段時間,就要開始拍攝了。
陸央央說到這兒時,還做了個鬼臉,佯裝不滿地說道:
「切,早知道你現在是我的人了,當初就不該死皮賴臉地鑿你這道牆,讓你答應我的採訪,現在想想,本姑娘真是誒呀,白費功夫!」
不知為何,想到她,總是想笑。
像是腦海裡說話時帶點小嘚瑟的姑娘,就鮮活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樣。
無論是想到她,還是看到她,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日子過得,似乎陽光都變慢了。
她彷彿總是帶著無限的活力,在他身邊蹦蹦跳跳地,又鬧又吵,他的世界,以前像一個裝滿空氣的袋子,被她一下戳出了一個口,一下子,又有新的空氣湧了進來。
窗外的陽光,在此刻,光斑照映在桌面上,隨著樹影的歡動,它也在跳動著,像一幅安靜的畫卷,偶有外面自然的清香。
很美好。
原來,有這麼美好。
門被輕輕敲了幾下,他的思緒收了回來,一聲低沉的「請進」響起,他抬起了頭。
「來了?」
慕陽的出現,並沒有給他多大的意外。
他知道他會來的。
「嗯,」慕陽拿著檔案包,點了點頭,這幾日,從接受問訊,到能靜下心來回憶現場,顧霆深真的幫了他不少的忙。
他應該早就知道他被獲准復職的訊息,但還是想要知會他一聲。
「霆深,謝謝了。」
慕陽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不小地傳來,在這個和煦的上午,顯得格外,安詳。
顧霆深緩緩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了什麼東西,朝他走來,一邊將東西遞了出去,一邊沉聲說道:
「回來了就給我好好的。」
慕陽接過時,不知為何,頓在那裡,許久沒有做出下一個動作。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裡的東西,連頭都沒有抬。
顧霆深拍了拍他的肩,開口道:
「還愣著幹什麼?你桌上那麼多檔案等著你。」
慕陽用手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警官證,上面的警徽,小心翼翼如視珍寶地擦了擦,確保它還是亮亮的,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像他當初立志成為一名好警察時的心一樣。
將它重新放回懷裡,笑了笑,說道:
「好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