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戚語馨站在慕陽家門口,抬手要摁門鈴時,她才恍惚意識到自己還是做了這個決定,來了這裡。
杜曉童那般的跋扈,對她的種種盛氣凌人,隨著她的意外死亡,全部都不再重要了。
戚語馨本沒想到自己會這麼難過的,但是當看到慕陽受了那般打擊後,日益消瘦的樣子,自己卻也像失去了笑的理由。
看到愛的人難過傷心,又怎麼能獨善其身呢?
慕陽把警官證交出去的那天,她正好拿傘跑回來,踩著地上的水花發出聲響,飛濺出去,濺溼了自己的褲角,卻在看到那一幕後,停在了那裡。
他像是……自己放棄了。
別人說是他的責任,他真的就認為那是他的責任。
他只是想把那些過錯,都歸到自己身上,帶著痛苦和愧疚,折磨自己罷了。
她看不下去了,顧霆深也看不下去。
她看到過好多次,顧霆深為他去溝通,可他卻是那般消極的態度,像是什麼罪都願意認,什麼錯都願意承擔,不管那到底是不是他所做。停職檢查,是體恤他根本就無法工作,也是希望他能冷靜下來,正視自己的問題。
像是……他想陪著她去死一樣。
戚語馨突然低首,苦澀地笑了笑:
「值得麼……為了她……真的值得麼?」
即使在知曉她騙他,她背叛他,她是有那麼個完美的偽裝之後,依然還是……沒放下她。
眸光落在了門口那白色的垃圾袋裡,應該是才隨手一放,裡面幾個玻璃酒瓶東倒西歪,她眉心皺了皺,像是心裡也被人捏了一下般,伸手敲了敲門。
她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
作為朋友,作為……朋友。
「咚咚咚!咚咚咚!」
沒有人來應門。
戚語馨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叫道:
「慕隊,是我,我來看看你。」
還是沒有人來應門。
看了眼酒瓶,心下覺得有些不好,剛想加大扣門的力度。
停了三秒,手剛要碰到門上時,門開了。
門開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只見他緊緊蹙著眉毛,似乎要仔細看才能看清到底是誰,眼前的人是重影的,他抬手揮了揮,想努力站定在那裡,但是卻站不住,衣衫領子都是皺皺巴巴的,整個人一副潦倒頹廢的樣子。
「你……你怎麼來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晨起這麼多酒,剛才他就從沙發上爬起來時就有點暈眩,伸手扶住了門,問道。
「我,我來看看你。看看你怎麼樣……」
戚語馨飛速抬手將眼淚擦掉,擠出一個微笑,說道。
「呵,很好,我……」
慕陽點了點頭,動作卻不似平日般那麼流暢,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十分笨拙。
他的眼睛紅紅的,面色卻顯得很是蒼白,呼吸斷斷續續,站在那裡,有點搖晃,像是強撐著,突然,一根絃斷了似的,開始向前倒去。
戚語馨看他不對勁,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卻沒想到他是完全倒下來,壓得她往後就是一靠,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極其大的聲響。
但這絲毫沒有吸引她的注意力,慕陽此刻雙眸緊閉,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戚語馨頓時也跟著擔心起來,拍著他的臉呼喚道:
「慕隊?!慕陽?!你怎麼了!怎麼了?!醒醒啊?」
可倒下的人,沒再隨著她的聲音,睜開眼睛。
……
「喂……」
「嗯?」
「我們……就這樣了?」
「嗯。」
陸央央坐在副駕駛上,從剛才上車起,臉上的傻笑就一直掛在那兒,顧霆深安安靜靜地開著車,她看著窗外,偶爾偷瞄一兩眼他的側臉。
我的天,撿到寶了的感覺。
顧霆深感覺到了自己旁邊發射來的星星眼,瞥了一下死死盯著自己的陸央央,沉聲開口道:
「怎麼了?」
「沒什麼,覺得老天爺對我太好了。」
陸央央滿意地嘟起了嘴,笑著說道。
自己這段既瘋狂又隱晦的暗戀過程,居然畫上了個這麼完美的句號,像是從天而降一塊磚頭把顧霆深拍醒了般,哈哈哈。
等等,說到這裡……
「誒誒。」
陸央央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奇地問道:
「早知道你這人這麼好追,我就應該早跟你告白,哈哈哈哈!」
「你追我了?」
左轉方向盤,下巴隨著視野向上移微微揚了下,更顯線條的流暢和剛毅,喉結上下滑動了下,語調沉沉道。
「啥?!你沒發現嘛?!」
陸央央瞬間像只被嚇到的貓,頭猛地扭了過來,愣了一下,然後音調抬得超級高,說道。
顧霆深淡淡地搖了搖頭,和她此刻的狀態形成了截然的對比,開口道:
「沒注意。」
「……」
剛才那番在心裡誇讚自己倒追有方的想法一時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