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經意造成的惡果

除非跟蹤者下盤不穩,上肢無力,雖然杜曉童已經很瘦了,但抱起來要打晃,才把她的腳不小心衝撞到了牆上,掉下一隻高跟鞋。

「而且,」顧霆深頓了頓,繼續說道:「信件上的那個單詞,是一個並非口頭化常說的詞。」

男人罵一個女人,首選的一般不是蕩婦這麼女性化的表達。

這是一個非男性慣用語。

能讓杜曉童的警惕性降到那麼低的……

跟蹤者。

是個女人。

……

「你渴了麼?」

杜曉童面部正上方的那張臉緩緩轉了過來,沒有剛才那個角度看著那麼詭異,她看著眼前女子眨巴了眨巴眼睛,企圖穩住自己的心神,她不認識她,但……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下一秒,女子突然悽婉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礦泉水瓶,說道:

「可你渴了這個也不能給你喝,這個呀,是等會給你抹臉的。」

女子的語氣極其溫柔,在這個空蕩蕩的白色房間裡,倒是沒有顯得多麼詭異,但她的表情,卻顯得極其亢奮,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瓶裡的液體很明顯不是水,杜曉童驚駭地扭動了下身子,像是那液體已經潑了上來,身為一個演員,最寶貝的就是那張臉,她開始拼命回想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見過的這個女的,但還是沒想起來,於是大聲喊道:

「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根本就沒見過你啊!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女子伸出食指,搖晃了下,笑著彎下了身子,靠近她,說道:

「沒有哦,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哦,他也認識你哦。」

女子頓了頓,站起身來,看著床那一側躺著的那個人,語調突然惆悵悽婉了起來,開口道:

「我以前就說啊,人作惡,並沒有偶然這一說,她一定,要麼本身就是這麼個人,要麼以後一定會重蹈覆轍。」

話音一落,眼神再次回來,眼裡閃過一絲厭恨,伸手緩緩摸上了杜曉童無暇的臉,嘖嘖道:

「你太對不起你這張溫良的臉了,還要它幹什麼,毀掉算了……」

杜曉童被她摸得也怕,眼淚漸漸溢位了眼眶,紅紅的雙眼,看著惹人憐愛極了,但此刻女子看著卻是一臉嫌惡,嗤笑了一聲,說道:

「知道我為什麼送你白玫瑰麼?」

「為……為什麼……」

杜曉童因為躺著,眼淚從眼眶裡出來後,直接就順著太陽穴流進了髮絲裡,她渾身僵硬著,問道。

女子笑了笑,說道:

「有沒有人,送過你一朵白玫瑰呢?品相特別不好看的一朵?」

杜曉童聞言,愣住了,記憶系統拼命運轉著,她似乎是想起來了,記憶中,那個男子,在她拍戲中途休息時,不知是怎麼進來的,遞給了她一朵已經摺了的白玫瑰。

不知是因為當時那人看起來又醜又笨,還是因為她拍戲心情不好,她叫經紀人轟走了他,順勢將玫瑰隨手扔到了地上,發了好大一通火。

難道,她身旁躺的死人就是那天那個男子?

杜曉童覺得自己實在太委屈了。

女子知道,看她的樣子,她是想起來了,但應該不明白其中聯絡,她淡淡一笑,說道:

「人都被車撞成那個樣子了,手裡還攥著那朵早就被踩爛的玫瑰。他腦子是不靈光,但是不至於恍惚到往車上撞,你的飛揚跋扈,憑什麼要我弟弟買單?你覺得老天對你不公平,但老天對他公平過麼?!」

記憶是一點點回到杜曉童腦海裡的,她開始清晰地想起,自己到底因為想拿人撒氣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很惡毒的話。

可她當時哪裡知道會有這麼可怕的後果!

閉眼極其後悔地嘆了口氣,開口懇求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並不知道……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錯了?」

女子輕輕笑了笑,拿出手機,搖了搖頭,說道:

」晚了。「

……

幾輛警車到達地點時,顧霆深一眼就看出了二樓那個房間的不尋常。

整個小樓,破敗極了,卻只有二層中間那個房間是新刷了白漆的,李若的家中只有她弟弟,父母幾年前先後身亡,留下這唯一一處房產,周圍已經因為拆遷都搬出去了,只有她還沒在同意書上簽字。

弟弟有精神疾病,智力障礙,去年因不明原因從醫院逃走,途中遭遇車禍,被診斷為腦死亡,昨天拔掉的呼吸管,屍體並沒有送到殯儀館。

顧霆深知道,杜曉童與李若的關係,一定是在這不明原因中的。

還沒待部署,慕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他隨手就給摁掉了,掛了靜音,準備繼續時,看又打來了,此刻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平靜:

「別再打……」

「慕隊長。」

李若的聲音輕輕柔柔地在電話那頭響起,慕陽愣了愣,看向顧霆深,指了指電話,開啟了揚聲,此刻現場都安靜了下來,只聽她道:

「我知道你們正想著怎麼抓我,怎麼救你的寶貝女朋友呢。不用費力了,今天她是不可能活著出去的,我在她身上撒了點汽油,只要我知道你們隨便闖進來,我就點打火機嘍。」

顧霆深神色一變,目前局勢比想象的複雜,救援可能要重新制定計劃,聲音低沉了下來,開口道:

「你想要什麼?」

他知道她如果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完全可以不跟他們廢話,但她打電話來,一定是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李若笑了笑,站在窗簾邊,藉助縫隙,朝下稍稍瞄了一眼,說道:

「我要慕陽一個人進來,送杜曉童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