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來的時候穿的什麼鞋?」
江穎柔明顯還沒從剛才的自責情緒中緩過來,神情很是難過,被顧霆深這麼一問,仔細想了想,開口道:
「高跟鞋。」
顧霆深看著慕陽,凝了凝眉,說道:
「她不會醉到失去意識,酒的度數不高,小腦控制身體平衡,如果她能踩上高跟鞋,開啟一道防盜門一道普通門的三個門鎖,至少證明她意識是清醒的。」
慕陽稍稍頓了頓,緩緩放開了抓住江穎柔的手,長長嘆了一口氣,扭身就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我去附近問問!」
陸央央正在心裡想著這杜曉童怎麼這麼麻煩,看慕陽這意思是要去找她,想起自己剛剛撿起從他兜裡甩出來的那幾封信,伸手就想遞給慕陽,卻突然發現信封不知何時被衝破了一個角,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手往上一提,那脆弱的紙信封完全從側邊裂開來,裡面的東西掉在了地上,陸央央一聲慕陽已經叫了出口,回頭看她的卻是顧霆深。
他眯了眯眼,看著伸手就要撿,微微上前一步,低眉好好看了一眼,出聲制止道:
「等等。」
陸央央險些整個人栽倒在地上,扶了扶自己的膝蓋,蹲在那裡,一臉無辜地看著顧霆深,眨了眨眼,問道:
「怎麼了嘛?!」
顧霆深卻沒有回覆她,也是蹲下了身子,從兜裡拿出白手套,是的,陸央央知道的,他們a組好像……人手都會備著一副,上次戚語馨掏出來時,她還很驚訝,這次……
已經習慣了。
顧霆深沒有戴上手套,只是用手隔著它捻起地上那張照片,陸央央這時才仔細看了眼上面是什麼。
頭?
準確的說,是一個男人的後腦勺。
好奇怪。這是什麼東西?
信封上寫著杜曉童的名字,誰寄這種東西給她?
剛剛想,也許是她人實在太那個啥,下一秒,顧霆深輕輕一翻腕,將剛才倒扣在地上的照片背面轉了過來。
這一刻,陸央央覺得有些詭異。
結合那正面的圖片,再讀後面這行話,真的很奇怪。
顧霆深的眸光正好和她撞上,二人似乎各有所想,但有一個感覺,是兩人此時都有的。
慕陽和江穎柔都已經跑出去找人了,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在這裡,陸央央做了一個下嚥的動作,給自己順了順氣,伸手將剩下的白色信封拿了出來,遞給了顧霆深,緩緩說道:
「要不……這幾個也開啟看看算了?」
顧霆深起身,順手將陸央央扶了起來,神色嚴肅了起來,戴上白手套,開始拆信封,一邊拆,一邊說道:
「去把慕陽找回來。」
陸央央覺得自己剛才是被顧霆深撈起來的……連連點頭,拔腿就往門外跑去。
顧霆深即使戴著手套,動作的力度也控制地剛剛好,信封幾乎是沿著本來就有的痕跡一點點撕開的。
撕開後,拇指和中指分別拿住信封的兩邊,稍稍一壓,照片直接從裡面掉了出來,正好落在他手上。
低眉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和字跡,原本冷峻的神色又嚴肅了幾分。
……
陸央央出來,左看右看,不知道慕陽在哪裡,看到剛才那個照片,心裡總是隱隱約約覺得不安,下意識就開始往前跑,結果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倒了正在晨跑的人。
「對不起啊對不起!」
陸央央揉了揉自己,趕忙把人家扶了起來,連連道歉,這邊的道歉吸引了從那邊店家走出來的慕陽,慕陽看到陸央央,隔著馬路揮了揮手,說道:
「央央!這裡!」
陸央央再三低頭道歉後,跑了過去,慕陽此刻不知是因為急切還是別的原因,額間已經有了薄汗冒出,他抬手擦了擦額間的汗,趕忙問道:
「曉童回來了?!」
陸央央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她沒有回來,但你趕快跟我來,我和顧霆深發現了些東西你得看看!」
慕陽看她神色認真,點了點頭,就準備和她朝剛才江穎柔的房子走去,剛走了兩步,陸央央突然在馬路對面看到了顧霆深從房子裡走了出來。
她朝他揮了揮手,隔著馬路喊道:
「顧霆深!這裡啊!」
不知他是不是沒有聽到,徑直地在那邊走著,陸央央沒有多想,直接朝街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再次喊道:
「喂!」
顧霆深聽到了她的聲音,朝馬路這邊走了過來,陸央央不知自己怎麼想的,朝他跑了過去。
剛剛邁了兩步,突然想起自己這是在馬路上,絕對不能亂跑,下意識就往回退了一步,誰知這時,極其響的鳴笛聲伴隨著車從面前的呼嘯而過,陸央央倒吸了口冷氣,嚇得雞皮疙瘩都從後背躥了出來。
她臉都嚇白了,正慶幸自己退了一步,卻就在車子過去後的那一秒,直接看見了顧霆深的臉。
他此刻站在那裡,跟她隔著車道的距離,看著她。
那一瞬間,陸央央以為自己看岔眼了。
因為如果不是看錯,那將是她第一次,在顧霆深那副波瀾不驚的深邃眸眼裡,看到了有恐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