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早些時候。
陸央央拿到了拜託老廖準備的關於顧霆深的資料。
既然要採訪,就要先對自己的採訪物件有個深入瞭解,這是無論何型別的採訪,都必做的功課。
老廖一臉神神秘秘地將大牛皮紙袋塞給太早起床就趕到電視臺的陸央央,嫌棄地瞧了她一眼,大聲地說道:
「你真是運氣好運氣好啊,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剛轉正的得到這麼大的機會!好好搞啊!不然我敲你後腦勺!」
陸央央連連笑著點頭,老廖這語氣,還是為她高興的,畢竟機會是顧霆深指名給她的。
老廖瞥了她一眼,看了下資料袋,嘆了口氣,說道:
「資料也不是特別全,你好好看看,寫個稿給我,我幫你把把關,把握住,以後你想成為跑現場的記者,不是個難事。」
美滋滋地抱緊了資料袋,抿了抿唇,揚眉笑道:
「ok!包在我身上!」
老廖指了指門,又恢復了那幅嫌棄的樣子,開口道:
「趕緊閃人趕緊閃人。」
……
按理說,當人面看人資料,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是陸央央控制不住。
當她拿出資料,看到上面第一頁就是顧霆深的證件照時,就愣了。
……造物主果然是不公平的!
撇了撇嘴,想起自己那張醜到爆的身份證照片,默默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坐在那邊忙第二場講座準備的顧霆深,發了一下下呆。
就像花痴少女看見自家偶像一般,第一面的基本資料,看一眼她對照一下眼前的真人,內心真的好想吼一嗓子。
身高,坐著都比老廖站著高。
身材,摸,啊,不是,抱著手感超好。
家世履歷,這個不用提了。
完美啊,顧霆深這人吧,除了冷淡不愛言語,真的是完美啊。
陸央央心裡默默想著,手都快把紙給捏卷邊兒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瞎樂什麼,但就是,甜甜的。
有的人啊,你光是喜歡他,就很開心了。
想到這兒,她低眉撫了撫耳後的頭髮,小虎牙都笑了出來,抬眉望了他一眼,卻在下一秒,顧霆深像是感覺到了般,眸光直直地和她撞上。
陸央央慌忙眨了眨眼睛,為了緩解自己偷看被發現的尷尬,揮了揮手,胡扯道:
「啊哈!那個啥!今天天氣不錯!」
顧霆深側首朝窗外看了眼,楊柳成蔭,和風煦日,愜意而舒緩的溫度,配合著風輕撫過葉子的聲響,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淡淡道:
「是不錯。」
陽光就在他偏頭的那一刻,像被人用手輕輕蘸取清晨的露水,把它撒出去般,映在他臉上。
陸央央不可能沒注意到那抹稍縱即逝的笑意,內心猛地一窒,連忙低下了頭。
她覺得自己動作太過突兀,咬唇凝了凝眉,再次小心翼翼地把頭抬起來,顧霆深此刻早已將注意力放回在了他的事情上。
陸央央不知為何,極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紀錄片的事,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與他產生任何交集,雖然感覺顧霆深依舊對她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因為懷有老天對她能遇見他的這份緣分,依舊抱有感激。
想著想著,時間過得飛快般,資料也翻到了末尾頁。
情感狀況。
……
「語馨,你怎麼了?」
陸央央將桌上的紙巾拿起來,遞給落座在她面前,眼睛紅紅腫腫的戚語馨,擔憂道。
戚語馨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想將眼淚擦乾淨,卻越擦越多,止不住。
陸央央耐心地將選單放在一旁,撐著下巴,看著她,她此刻很心疼她的朋友,看來是過了很壞的一天。
穩定情緒,戚語馨用了一會兒,去了趟洗手間,收拾了下自己,盡力提了提唇角,開口道:
「對不起啊,太失態了,我們點菜吧?哭的我都餓了。」
陸央央眉頭皺了一下,反倒內心更心疼起來,摸了摸她放在桌上的右手,嘆了口氣道:
「有什麼不開心的,一定要說出來哦,不要自己一個人受著。」
戚語馨心下一暖,紅腫的眼睛似乎又要酸了起來,她點了點頭,拍了下陸央央的手,接過了選單,笑道:
「好,那我們今天點幾瓶酒,好好聊聊!」
不是那種高檔餐廳,但因為味道不錯,人來人往的,雖然人聲嘈雜,但越是在這種環境,好像喝酒談心越暢快似的。
陸央央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臉都因為有些喝醉而泛著紅光,她下意識想抬高音調錶達自己的驚訝,卻意識到是公共場合,咳嗽了一聲,壓低嗓音道:
「杜曉童也太兩面三刀了吧?!真是心疼慕陽啊,怎麼那麼傻啊,真面目都沒看清,還在一起三年多了?!」
戚語馨鬱悶地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辛辣的口感順著喉嚨下來,她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無奈道:
「也不能怪他……我們這個職業啊,聚少離多是經常的,慕隊他本來就愧疚,又很……又很喜歡她,她掩飾得又那麼好,當然看不穿。」
抬頭,看向陸央央,抬高酒杯,笑著補充道:
「愛情這東西,本來就是盲目而愚蠢的,不是麼?」
不知為何,陸央央頹坐下來一般,盯著手中的酒杯和桌上那麼多的空酒瓶子,嘆了口氣,似自嘲,或苦澀地一笑,搖晃了搖晃杯中的酒,目光游離道:
「是啊……又盲目又愚蠢。」
戚語馨知道陸央央今日其實也是有心事的,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喝那麼多酒,她這灌下去的速度比自己可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