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映在路上,遠處的天空漸漸由藍色轉變為了紫色,路上行人多了起來,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紛紛往家的方向趕去。
杜曉童穿著高跟鞋正往a組這邊走來,她今晚約好了和慕陽一起去吃飯,低頭剛剛想回復給慕陽她已經快到了的訊息,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陌生號碼,但很有可能是什麼工作電話,於是趕忙接了起來,說了聲「喂,你好?」
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人說話,杜曉童凝眉片刻,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結束通話,下一秒卻聽見:
「呼,呼,呼,呼,呼。」
沉重而緩慢,卻格外清晰的喘氣聲。
這個聲音聽得她毛骨悚然,想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一時間慌亂了起來,低下頭想趕緊去a組那裡,卻因為沒有看路,直直地和一個正在跑步運動的女孩撞了個滿懷,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
那女孩看見她手機被撞掉,不好意思地道了歉,趕快幫她撿了起來,剛剛遞給杜曉童,只見她眉頭緊緊一皺,撇了撇嘴,心下有點不高興。
下一秒,卻往後看了眼,擺了擺手,笑道:
「沒關係,也是我沒看路。」
女孩反覆道了歉離開,慕陽從她身後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沒摔壞吧?」
杜曉童溫婉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點開手機螢幕,剛才那通電話早就結束通話了。
環視四周,連忙把手機揣了起來,卻突然愣了愣,看向遠處一輛車後的位置,眸光一震。
慕陽順著她的目光跟了過去,開口疑問道:
「怎麼了?」
杜曉童極為緩慢地呼了口氣,再眨眼看向那個位置,以為自己看錯了,扯出一絲笑容,挽住了慕陽的胳膊道:
「沒,沒什麼,我看錯了,走吧。」
陸央央和戚語馨此刻正從警隊大樓一道出來,有說有笑的聊著雜七雜八的事情,看到遠處的慕陽和杜曉童挽手一道離開,陸央央隨口感嘆道:
「真是郎才女貌啊。」
戚語馨的眼神跟隨了過去,但隨即低下了頭,笑了笑,輕聲應合道:
「可不是麼。」
陸央央一開始剛知道慕陽和他女朋友的愛情故事時,覺得簡直像電影一樣,三年前,杜曉童參加一個電視劇試鏡時,正在排隊等待,身邊卻竄出來一個持刀男子,割了她前面那個女孩的喉嚨。
場面之血腥,導致她那段時間一度吃不下飯,當時幾乎滿身都被濺上了血,猩紅濃烈的氣息,讓她一陣陣乾嘔了起來。
震驚,害怕,驚恐和不斷的反胃感,讓披著毯子在救護車後面還滿臉是血的杜曉童瑟瑟發抖著。
慕陽過去需要收集她的目擊證詞,卻因為看到她精神恍惚,好心要了塊熱毛巾幫她把臉擦乾淨。
然後,他的好心幫他收穫了那麼溫柔體貼的杜曉童的心。
想到此,陸央央微微笑了笑,扭頭看身旁的戚語馨,卻好似刻意躲避視線般,一直低著頭,不發一語地走著。
腦海裡有個已經不止一次這麼想了的想法跳過,陸央央趕忙抓住了它的尾巴,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道:
「咳……」
戚語馨聽到了陸央央的咳嗽聲,從她自己腦海裡的小宇宙中走了出來,看了看陸央央有點擔心地說道:
「感冒了?」
陸央央搖了搖頭,看附近沒有什麼熟人,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語馨你……是不是……」
戚語馨疑惑地偏了偏頭,眉頭輕皺了起來,剛想認真等待她說下去,卻好像明白陸央央要說什麼般。
「喜歡……慕陽啊?」
陸央央尾音輕極了,她知道這個不能隨便亂說,但是她已經好幾次都感覺到了。
除了慕陽每次跟她說話時,她的反應和表現都和跟其他人說話時不一樣之外,每次杜曉童出現,她總是刻意躲避不去看他們,低下頭,要不就苦澀地笑笑。
戚語馨先是一愣,繼而嘴角再次出現了那抹苦澀而似自嘲般的笑容,和她平日裡的活潑明朗截然不同,輕聲道:
「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麼?」
陸央央卻沒有肯定或是否定,可能因為現在陸央央自己半顆心都在顧霆深身上,對這種事更是感覺準確。
她嘴角的那抹若有若無的苦澀讓陸央央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語氣軟了軟,心疼地看著她說道:
「抱歉啊……我不該提的。」
戚語馨搖了搖頭,摸了摸陸央央的肩膀,隨即看向了天邊快要消失的夕陽,淡淡地嘆了口氣,開口道:
「沒有關係的,這個秘密在我心裡已經太久了,有人說說也好。」
直到天邊最後一抹紅暈徹底比深藍色的天空取代,揮手跟戚語馨說了再見後,陸央央才覺得自己剛剛聽了一個多麼悲傷的故事。
你可以從很早開始就愛一個人,仰望他的好,卑微到塵埃裡,在這個過程中很努力很努力,期望有一天能企及他星辰般高度的心。
「暗戀是用安全來掩蓋自己的膽小,」陸央央還記得戚語馨剛才跟她說的這句話時的神情,「有時候我總在想,三年前要是我勇敢一點,得到一個結果,無論好壞,會不會現在放下他會容易很多。」
自從慕陽和杜曉童確立情侶關係,她就一直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將那份喜歡壓在心裡,期待像魔術師變沒兔子一樣讓它消失,卻時不時還會露個毛茸茸的尾巴出來。
陸央央沒想到,平日看起來也是活力四射的戚語馨,內心有這麼一個悲傷的秘密。
不行。
這個悲傷的故事更加刺激到了陸央央的小心靈,除了為戚語馨感到難過,更多的是:
這麼多前車之鑑,提醒了她,這方面不能慫。
她要儘快開始一攬子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