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央央手扶在椅背上,腦子終於弄清了眼前狀況,身體卻僵在那裡,眼神略微有些無助。
下一秒心卻如火柴盒一般,被火柴頭輕輕一劃,火星四濺,酥酥麻麻的感覺像通了電流。
「走,回去了。」
顧霆深拉住了她的手,給了她個支撐,儘管穿著高跟鞋,也從椅子上直接就站了起來。
「哦,哦,哦,好好好!」
陸央央內心狂喜了起來,顧霆深真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啊!
另一隻手順便抓起自己的包,顧霆深已經道別邁步向門口走去,周圍的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張沫沫更是不知顧霆深這號人物竟和陸央央交集頗深,一時更加啞口無言起來。
「拜拜,不好意思哈,我先走嘍!」
扭身朝一副吃了癟的表情的張沫沫揮了揮手,這次臉上的笑容是燦爛而真實的,語調洋溢著歡快和解脫了的喜悅,踩著高跟鞋只留了個和顧霆深雙雙離去的背影。
女同學碰了碰身邊的人,竊竊私語道:
「剛才……我沒看錯吧?」
「沒,你沒看錯……他倆好像關係……不一般。」
……
陸央央看著身邊的人,目視前方旁若無人地走著,自己盡力平靜,卻還是心如小鹿亂撞般,偷偷瞧他一眼,將手背在身後,自然地發問道:
「你……你和徐思凡是朋友啊?」
遠離那個喧鬧的場所越來越遠,彷彿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顧霆深本就不喜那般浮誇,現在終於耳根子清靜了些,節奏緩慢地呼吸了下,回答道:
「只是認識。」
陸央央下意識鬆了口氣,她不在意她過去那件被添茶加醋的事傳到別人那裡會造成什麼影響,但是一到顧霆深這裡,她「扭捏」了起來,怕他知道後誤會她。
顧霆深不著痕跡地餘光看了她這如釋重負的神情一眼,其實他聽到了,剛才在張沫沫當眾向陸央央致謝時,她的伴娘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他們這兒,一句話概括了她們之間的淵源,似乎是怕大家因為不瞭解內情錯過什麼好戲。
他的神色當時並未出現什麼變化,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平時的模樣,他不會因為別人一句無法證實真偽的話隨意改變自己的判斷,或者被動去接受別有用心之人想讓大家接受的資訊。
他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他相信她。
「傻丫頭。」
淡淡的,如春風直接拂過嫩芽的三個字從他唇邊悄悄溜了出來。
聲音實在太小,像自言自語,顧霆深卻微微愣了一下,好像自己都沒料到自己剛才直接說了什麼。
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陸央央還在向前因為覺得沒有讓那件事破壞顧霆深對她僅剩不多好印象而高興著,意識道身邊的人停了,回身看著他,嘴角還留著那抹燦爛的笑容,偏了偏頭,問道:
「什麼?你說什麼?」
陸央央真的沒聽見,一直沉浸在洋洋得意中。
「你餓不餓?」
顧霆深看她真摯想求解的眼神,說自己什麼也沒說是不可能的,想起剛才看到陸央央面前的餐盤裡幾乎是沒什麼食物的殘渣痕跡,隨口淡然地問道。
「餓!餓!餓!誒呦,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的心情跟被瘋狗追了似的,得趕緊用美好的食物慰藉一下!你是不是也沒怎麼動筷?!哈哈,我認識一家特別好吃的餐廳就在這附近,走走走!」
陸央央一聽跟打了雞血似的,瞬間把之前婚宴的不愉快全部拋到腦後,一把扯住顧霆深的胳膊就往馬路對面拉。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停住問道:
「哦對了,你不是說a組有事麼?急不急?要不我們先回去?」
陸央央臉上的喜悅還未完全褪去,顧霆深看著她,末了將眼神挪到別處,輕咳了一聲,稍稍有種說謊的小孩被抓包的侷促感,還是鎮定地開口道:
「慕陽沒有叫我們回去,剛才隨口編的罷了。」
陸央央眨了眨眼,「哈!」了一聲,壞笑著挑了挑眉,「陰陽怪氣」道:
「呦呵!您老人家這瞎話說的也太自然了吧!哈哈哈!」
顧霆深臉往旁側轉的角度又多了幾分,指了指訊號燈,面色依舊冷淡,耳朵卻微微一紅,向前走去,邊輕聲開口道:
「咳……綠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