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頭,李定國正對手下的大西將士們鼓氣。
「弟兄們,大將軍派人回話了,我們大西軍的主力正向著襄陽急進,很快就能趕到了,到時候我們就能內外夾擊把城外的大明中央軍一舉擊潰,只要擊潰了城外的中央軍,湖廣就是我們大西軍的了,而且還不止於此……」
「一旦中央軍潰滅,大明將再沒有軍隊能阻擋我們大西軍的兵鋒,佔領湖廣之後我們還能順著長江揮師東向,席捲富庶繁華的江南,江南一下,整個天下都將是我們大西國的了,弟兄們,一定要堅持住,等著大軍到來!」
李定國的喊話無疑相當具有鼓動力,他向將士們勾勒了一副無比美好的遠景,如果大西軍能夠席捲江南,那麼大西朝就將取代大明朝成為天下共主,到了那時候,他們這裡的每個人都將成為開國元勳,然後封妻廕子,過三妻四妾、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很快,大西軍原本有些低落計程車氣重新開始高昂起來。
「加強警戒。」李定國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手下的幾名將領,「一旦現明軍有任何異動,或我們大西軍主力到來,就即刻來報。」
「是。」
幾員大西將領轟然應諾,李定國這才放心地回了他的臨時行轅。
李定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可以說服手下的將士們相信。孫可望一定會帶著大軍來援,可他卻不能說服自己,李定國對孫可望太瞭解了,在這樣地情形之下,孫可望有很大的可能會選擇見死不救!
等人來救不是李定國的作風,他要自救!
怎麼自救?
死守?只能是死路一條!
今天早上短短不到盞茶功夫地激戰給李定國留下了深刻地印象。大明中央軍地厲害遠遠出他地想象。假如這樣地激戰再來幾次。李定國地三千精兵就該務亡殆盡了。因此。襄陽城絕不可守!
既然不能死守。那就只剩下撤退一途了!
李定國知道要撤出襄陽並不難。可要想撤回青桐關與孫可望地大西軍主力會合卻是難如登天了。出現在襄陽城外地可是大明中央軍。而且明顯不是趙信手下地軍隊。這應該是直屬於王樸地中央軍!
對於王樸地威名。李定國簡直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李定國在內心深深地忌憚著王樸。李定國忌憚王樸。是因為王樸自從領兵作戰以來居然未嘗一敗。是員真正意義上地不敗名將!帶著弱勢兵力以弱勝強很不容易。但並非絕無可能。但如果總能帶著弱勢兵力打贏強敵。那就非同小可了。而王樸就是這樣地武將!
王樸的軍隊已經出現在襄陽城外,王樸離這裡還會遠嗎?
和王樸這樣的名將、宿將、不敗戰將對決沙場,李定國不敢有絲毫懈怠和大意,論年齡王樸雖然只比李定國大了不少十歲,可論經歷兩人卻全然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王樸參加了太多的大戰、惡戰。而他李定國卻不過只和大順軍打了幾仗而已。
因此,以王樸的厲害,豈會輕易放李定國和他手下的軍隊逃回青桐關?
不能回青桐關,只能順著漢水往東轉進,倏忽之間李定國腦子裡閃過了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奇襲武昌!
當然,奇襲武昌只是幌子,目的不過是把城外地大明中央軍調動起來。只要把城外的大明中央軍完全調動起來。李定國和他的大西軍殘兵才會有機會,才有可能死裡逃生。才有可能活著回到四川。
傍晚時分,柳如是帶著司令部的參謀人員、警衛人員以及後續的輜重營、炮營開到了襄陽城外。與李成棟、鄭成功和劉孔和的火槍營主力會師。
司令部地後勤人員剛剛搭好帳蓬,李成棟、鄭成功和劉孔和三人就趕到了。
李成棟上前向柳如是敬了記軍禮,滿臉羞愧地說道:「司令官,卑職無能,給中央軍丟臉了。」
柳如是擺了擺手,淡然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李總兵不必過於掛懷,不過今天早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成棟便將上午的激戰簡單敘述了一遍。
聽完李成棟的敘述,柳如是蹙眉說道:「這麼看起來襄陽城內的大西將領對我們中央軍的武器和戰術有一定的瞭解,要不然在火槍隊的密集射擊之下,他不可能再讓叛軍地弓箭手冒死阻止我軍擲炮手地靠近。」
李成棟點頭道:「應該是這樣,如果叛軍不是事先知道了龍王炮的厲害,他們不可能這樣不惜傷亡也要阻止我軍擲炮手地靠近,因為擲炮手並沒有攜帶攻城用的雲梯,看上去不可能對高逾兩丈地城牆構成威脅。」
「看來這員大西將領的確不簡單。」柳如是說此一頓,又回眸問道,「紅娘子的騎兵營有沒有訊息傳回了?」
「還沒有。」被問到的參謀官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應該已經到光化了吧?」
「報……」那參謀官話音方落,忽有通訊兵氣喘吁吁地進來稟道,「報告司令官,中央軍騎兵一營和二營已經從光化渡過漢水,現駐紮在羊皮灘的大西叛軍正在後撤,紅帥請示司令部,是否出兵追殺?」
「後撤?」李成棟聞言愕然道,「大西叛軍怎麼搞的,不來襄陽了?」
略一沉吟,柳如是淡然搖頭道:「傳令,騎兵營繼續監視叛軍。不可追殺。」
「是。」
紅娘子派來的傳令兵領命去了。
「司令官。」李成棟低聲道,「大西叛軍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兩種可能。」柳如是淡然道,「一種是故弄玄虛想騙我們上當,另一種就是大西叛軍內部有隙,如果是第一種,大西軍能有什麼把戲呢?從羊皮灘撤退地叛軍兵力眾多,行動緩慢,很難耍什麼花招……唔,看來應該是第二種可能了,應該是這樣。一定是的!」
說著說著,柳如是就把自己給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