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惑然不解道:「殺胡令能讓北直隸北方几個州府成為中央軍最優秀的兵源?這話怎麼講?」
柳如是道:「五胡亂華時武悼天王冉閔曾經頒佈殺胡令,不過我們參謀部今天提出的殺胡令卻和冉天王的殺胡令有所區別!」
王樸道:「什麼區別?」
柳如是道:「五胡亂華時漢人頻臨滅絕的邊緣,因此殺胡是當時所有漢人的義務,可現在我們大明中興在望,大漢民族很快就會重新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民族,因此完全沒必要為了延續漢人血脈而去殺胡,這就使廣大漢人失去了殺胡的原動力,因此需要給殺胡令注入新的推動力。」
王樸欣然道:「接著說下去。」
柳如是道:「由於建奴和蒙古韃子的肆虐,北直隸的人口已經銳減,那些已經逃難到了南方的百姓很可能已經習慣了南方安定的生活,他們未必願意返回北直隸重新開始,再加上北直百姓十之已經死於戰亂,北直隸各州各府勢必會出現大片無主荒地。」
「參謀部的構想是這樣的,可向大明各省頒佈殺胡令,凡自願遷徙到北直隸定居,官府就給田十畝,凡在北直隸定居的百姓殺死胡人不會獲罪,每殺死一名建奴或韃子則可獲得十兩銀子的獎勵!」
「好主意。」王樸忍不住擊節叫道,「這樣一來,各省的失地農民就會踴躍前來北直隸定居,由於殺胡令的頒佈,流竄在北直隸的建奴和韃子潰兵很快就會被這些遷徙來的百姓圍獵殆盡,再然後,北直隸的百姓為了賞銀很可能會自地組織武裝力量進入大草原或遼東遊獵,不過他們的獵物不是野獸,而是建奴或韃子。」
真要形成了這樣的局面,倒有些類似十七、十八世紀白人對北美洲的侵襲。
當時白人為了獲得更多的土地和生產資原。從東海岸不斷向中部、西部推進,逐步蠶食北美洲土著印第安人地棲息地,到最後幾百萬印第安人幾乎被白人滅絕,偌大的北美洲也完全成了白人的天下。
而且在向西蠶食的過程中,銜生出了一個極為特殊的群體——西部牛仔。
西部牛仔地開拓精神最終鑄就了後來地美利堅合眾國地國家精神。並最終把美利堅合眾國推上了世界之巔。
如果把參謀部提出來地殺胡令稍加修改。很可能就會取得同樣地效果。
只不過白人是向西蠶食北美土著印第安人地棲息地。而漢人則是向北蠶食北亞土著蒙古人、女真人、朝鮮人地棲息地。因而銜生出來地特殊群體也不能稱其為西部牛仔。而應該稱其為北部牛仔。
但無可否認地是。這個亦民亦兵地特殊群體地確會成為中央軍最好地兵源!
「北部牛仔」這個可能出現地特殊群體。很可能會在大漢民族地靈魂中注入好戰、擴張、進取、開拓等因子。
而這恰恰是王樸最需要地。王樸沒想過要在有生之年為大明帝國掠取太多地國土。他也沒想過要在有生之年滅亡所有地蠻夷外族。他更不需要統治整個世界。但他一定要在大漢民族地精神中注入好戰、擴張、開拓、進取地因子。
「這樣……」王樸沉吟道,「我先提三點修改意見,一。殺胡令的適用範圍可擴大到北直、山西、陝西、山東、河南北五省;二,在現銀獎勵的基礎上再增加一條,每殺死一名建奴或韃子便可以在草原獲得百畝牧場或在關外獲得十畝莊田;三,為了防止漢人自相殘殺而冒功,北五省各總督府需制訂嚴格的稽核制度以及懲罰措施。」
王樸所補充地這三條無疑相當有針對性。
把殺胡令的適用範圍擴大到北五省,是為了擴大「北部牛仔」這個群體,在獎勵措施中增加牧場和莊園,則是為了誘使這些「北部牛仔」配合中央軍逐步蠶食草原和遼東的大片無主土地,讓這些勇於開拓精神的北部牛仔成為中央軍的先鋒。
至於第三條則是為了避免殺胡令失去控制而成為華夏禍亂之源。尤其不能讓大明帝國南方各省的原住民捲入其中,王樸絕不允許出現「南部牛仔」。
身為穿越,王樸深知中華大地其實根本就沒有後世所宣稱的五十六個民族!
這所謂的五十六個民族其實就是有些不知所謂的狗屁專家、教授、學吃飽了沒事做強行劃分出來地,這些混帳東西為了逞能,為了顯示自己的「淵博」學識,硬從大漢民族中劃分出了許多子虛烏有的少數民族,譬如回族、譬如壯族。
事實上,在中國的南方几乎就沒有什麼少數民族,他們幾乎都是從黃河、長江流域遷徙過去的古漢人的後代。他們與生活在黃河、長江流域的漢人同支同脈,同宗同祖,都是大漢民族的一份子。
只不過因為地域限制,才在幾千年的歷史中形成了獨有地語言和風俗習慣。
根據定居地、語言、風俗來強行劃分民族是完全不符合邏輯地!按照這個標準那現在的廣東人就應該是粵族,現在地福建人就應該是閩族,現在的浙江人就應該是越族,現在的江蘇人就應該是吳族,他們都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漢族,但這符合邏輯嗎?
王樸可不願意南方這些名義上雖然是異族。可實際上卻與漢人同支同宗的同胞跟建奴、韃子一樣成為殺胡令的犧牲品。對於大明來說,女真人、蒙古人、藏人、回鶻人、朝鮮人、倭人、色目人等等才是異族。
柳如是把王樸補充的三條認真記錄在案。正準備轉身離去時,柳輕煙忽然興沖沖地走了進來,喜孜孜地說道:「侯爺,如是妹子,北京光復了。」
「哦?」王樸趕緊問道,「紫禁城有沒有損壞?」
「沒有。」柳輕煙搖頭道,「唐勝在飛鴿傳書中說,紫禁城完好無損!」
樸狠狠擊節道。「幹得漂亮,本侯要親自向朝廷替唐勝和混成營的將士們請功。」
「不過……」柳輕煙語氣一黯,接著說道,「不過北京城內的百姓卻慘遭浩劫,三十多萬人只活下了不到三萬人,還有那些先降流賊。再降建奴的降官也全部死在了獄中,沒有一個倖免於難!」
「這些人渣敗類死有餘辜。」王樸說此一頓,眸子裡殺機流露,「只是可惜了北京城內的三十萬無辜百姓,不過這筆血債總有一天會向建奴和韃子討還的,我們漢人的血是不會白流的,將來定要十倍、百倍地討還!」
柳輕煙、柳如是凜然噤聲,她們都從王樸的眸子裡感受到了刻骨地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