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沉重的響鼻聲忽然從身後響起,多鐸緩緩回頭,目光最終落在自己心愛的坐騎「烏雲」身上,烏雲毛色黑亮,長相神駿無比,奔跑起來就跟風似的,可以稱得上是萬里挑一地良駒,而且追隨多鐸東征西討多年,共同經歷了無數地血雨腥風。
對於多鐸來說,烏雲不僅僅只是一匹坐騎,更是他生死相依的夥伴。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地命運,烏雲的眸子里居然滴下了兩顆豆大的淚水。多鐸的神情霎時變得無比黯淡,此時地烏雲顯得神駿依舊,絲毫沒有表現出身染馬瘟的跡象,可多鐸不能放過它,必須殺了它。
不僅僅只是因為多爾袞的軍令,更因為馬瘟的可怕!
馬瘟太可怕了。多鐸絕不敢冒著把馬瘟帶到聊城的風險帶上自己的坐騎,真要把馬瘟帶到了聊城,那麼這裡地一萬多正白旗精兵將很可能全部戰死在中原,那麼滿人的希望也就斷送在他多鐸手裡了。
「主子!」替多鐸照料戰馬的馬伕仆地跪倒在血泊中,泣不成聲道,「別殺烏雲了,它沒有染上馬瘟,它沒有啊……」
多鐸沒有理會,一寸一寸地抽出了鋒利的寶刀。
最後替烏雲梳理了一遍毛。多鐸手中的寶刀毫無徵兆地刺進了烏雲的胸腔,激血飛濺,烏雲痛苦地悲嘶一聲。頹然橫倒在血泊中。
再轉過身來,多鐸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冷酷。
正白旗的參領、佐領、額真們自覺地聚集到了多鐸跟前,多鐸陰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掃過,一字一頓地說道:「傳令,扔掉所有輜重輕裝疾進,以最快地度向聊城進,記住,沿途不得有任何停留,哪怕遇到了漢人村落。也不準停留!」
「喳!」
正白旗的參領、佐領、額真們轟然應諾,領命去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建奴在遇到漢人村落地時候肯定會血洗這個村落,殺光所有漢人,搶光漢人的家畜財產,然後再一把火燒了整個村落,可這次多鐸卻一反常態嚴令建奴於行軍途中不得燒殺劫掠,正白旗的建奴雖然不解,卻嚴格執行了多鐸的軍令。
多鐸的謹慎最終救了這支一萬餘人的建奴。也替女真人保留下了最後的一絲元氣,因為紅娘子的四萬騎兵正馬不停蹄往聊城急趕,假如多鐸的軍隊在途中稍有耽擱,便極可能後於紅娘子趕到聊城,真要是這樣,建奴地最後一絲希望也將湮滅。
濟寧城外。
建奴和韃子的混戰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喀爾喀、土謝圖、察哈爾三部的叛亂終於被多爾袞血腥鎮壓了,三部七萬餘人大部戰死,受傷被俘的也全部被處死。只有幾小股韃子趁亂逃走。沒入了茫茫荒野。
科爾沁四部也遭受重創,相當一部份科爾沁人加入叛軍被屠殺。另有部份科爾沁人為了鎮壓叛亂而戰死,叛亂生前,科爾沁四部尚有兵力近九萬人,可是等叛亂結束的時候,科爾沁四部全部兵力相加也只剩下不到三萬人了。
對於這最後剩下的三萬科爾沁人,多爾袞並沒有立刻舉起屠刀,因為這三萬科爾沁人對建奴忠心耿耿,現在還沒有必要對他們下手,多爾袞還想帶著這三萬科爾沁人以及剩下的兩萬多建駐逃回關外!
雖然多爾袞已經向多鐸交待好了後事,雖然多爾袞已經把女真人的未來命運託付給了多鐸,但這並不代表多爾袞就抱了必死之決心,更不意味著多爾袞不想活了,恰恰相反,不到最後一刻,多爾袞絕不會輕易放棄生的希望。
不過……
多爾袞不會輕易放棄生地希望,王樸更不會輕易放過他!
幾乎是城外的混戰剛剛落幕,濟寧城緊閉的北門便轟然洞開,全副武裝的中央軍將士就像洪水猛獸般洶湧而出,最先出城的是王鬍子率領的兩千中央軍騎兵,此時的建奴和韃子兵混戰剛剛結束,還根本沒來得及收拾殘兵,更沒來得及喘口氣,正是明軍騎兵威的時候。
當然,中央軍騎兵在這個時候出城突襲,最後也難免會被馬瘟波及,但王樸已經及不上這些了,只要能殲滅濟寧城外的建奴和蒙古韃子,損失區區兩千匹戰馬又算得了什麼?這點本錢王樸還是賠得起地。
「侯爺說了……」
王鬍子跨馬揚刀,奔行在騎陣地最前方,「擒斬多爾袞……賞白銀萬兩!」
「賞白銀萬兩!」
「賞白銀萬兩!」
「賞白銀萬兩!」
兩千將士山崩海嘯般吶喊起來,一個個眸子都開始變得灼熱起來,白銀萬兩?那該是一筆多大的財富?按眼下大明地市值,一萬兩白銀足可以買下八百畝好田,每年光收田租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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