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低沉的牛角號聲再起。在遠處列陣地蒙古韃子又有了動靜。更多的韃子兵從大陣裡分了出來。排著散亂的隊形向濟寧城緩緩進逼過來。
濟寧城頭。
刀疤臉的臉色霎時變得凝重起來。沉聲道:「乖乖。一次就出動五千人攻城?韃子兵這是要拼命了!真是邪門了。韃子兵的優勢是騎兵野戰。攻城步戰從來就不是他們的強項。多爾袞是不是腦子燒壞了?還是他孃的嫌自己手下騎兵太多養不起?」
有軍官附和道:「聽說關外的建奴愛喝燒酒。多爾袞估計是喝酒太多燒壞腦子了。」
「這事透著邪門。」刀疤臉搖了搖頭。凝聲道。「看樣子韃子兵是真打算拼命了。馬上通知麻桿、何麻子、王鬍子他們。讓他們注意節省彈藥。儘量把韃子兵放近了再打!他。要是不節省一點。照今天這樣打法。不到兩天彈藥就該全部耗盡了。到時候弟兄們就只能上刺刀和韃子兵肉博了。」
傳令兵領命而去。
正如刀疤臉所擔心的。麻桿、何麻子和王鬍子可一點也沒有節省彈藥地意思。韃子兵才剛剛進入兩百步的距離。城頭上的火槍隊就開始開火射擊了。結果仗打得熱鬧。消耗地彈藥更多。可殺傷地韃子兵加起來也不到兩千人。
到了下午。刀疤臉被迫炸掉了那三十架攻城車。
因為韃子兵學乖了。一邊派人從攻城車進攻。一邊又架起簡易雲梯奪城。中央軍顧得了這邊卻顧不了那邊。心分兩用下險些就讓韃子兵衝上城頭。最後不得已刀疤臉只能下令用集束龍王炮炸掉攻城車。
夕陽西下。天色終於暗了下來。
綿綿不息的牛角號聲中。韃子兵們開始黯然後撤。百步開外的韃子弓箭手向著城樓射出了最後地幾枝箭。也跟著後撤。兩軍將士地吶喊聲、密集的槍聲、龍王炮地爆炸聲。還有利箭掠過長空的當嘯聲嘎然而止。
秋風蕭瑟。吹散了空氣裡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
喧囂的戰場終於沉寂下來。除了倒臥在城牆下的韃子傷兵不時出幾聲行將斷氣的哀嚎外。戰場上再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
濟寧城內。總兵行轅。
刀疤臉、麻桿、王鬍子、何麻子相對默然。剛剛麻桿他們已經把各門的戰況上報給了刀疤臉。因為有火槍之利。各門的傷亡都不大。老兵們幾乎沒有傷亡。只有幾個老兵中了箭矢受了輕傷。民壯的傷亡也不大。
不過。彈藥的消耗很大。尤其是紙殼彈的消耗量更大。幾乎耗去了彈藥總庫存量的三分之一弱!
好半晌之後。刀疤臉才神色凝重地說道:「也就是說。今天一天我們就消耗掉了五萬子彈和兩千顆龍王炮?照這樣的消耗度。三天之後我們就得和韃子兵拼刺刀了!」
麻桿道:「拼刺刀就拼刺刀。我們中央軍還會輸給韃子兵不成?」
刀疤臉道:「韃子兵當然不算什麼。他們充其量不過是草原上的牧民罷了。牧馬放羊他們在行。說起打仗殺人他們可就差得遠了。可你們想過沒有。這只是韃子兵。建奴可是一個都還沒有出現!」
麻桿他們不說話了。
和蒙古韃子相比。建奴厲害了何止一倍?蒙古韃子都是牧民。可建奴卻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中央軍跟建奴拼刺刀根本就佔不到任何上風。一旦真在蒙古韃子身上耗盡了彈藥。然後建奴趁虛來攻城。那濟寧城肯定會失守!
王鬍子撇了撇嘴。罵道:「建奴可真狡猾。居然讓蒙古韃子來擋槍子。」
何麻子也道:「這些蒙古韃子也夠傻。就願意被建奴當牲口使喚。」
「行了。啥也別說了。」刀疤臉沉聲道。「馬上從現有的彈藥庫存中分出一半。你們幾個給老子聽好了。這一半彈藥是專門留給建奴的。建奴要是不出現。哪怕韃子兵衝上城頭了也不許使用。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老大你就放心吧。就算沒有火槍和龍王炮。韃子兵照樣上了不城。」
「沒錯。退一步講韃子兵真要殺上了城頭。弟兄們就是用牙咬。有挑也絕不動用那一半預留的彈藥!」
麻桿、王鬍子、何麻子轟然應諾。
疤臉點了點頭。沉聲道。「還有。馬上以飛鴿傳。多爾袞動蒙古韃子不惜傷亡猛攻濟寧。這事情有些詭異。老子吃不準多爾袞這奴才是怎麼想的。就只能把情況如實上報給侯爺了。」
蒙古大營。多鐸行帳。
多鐸高踞主位。神情恬淡。察罕、班克圖、索噶爾、滿朱習禮四人分坐兩側。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陰鬱。事實上。換了誰處在他們的位置臉色都不會好看。一天激戰下來。傷亡的蒙古騎兵居然高達一萬餘人!
那可是一萬多騎兵啊!
整個科爾沁部也才十萬騎兵啊。照這樣的消耗。十天之後整個科爾沁部的壯丁就該全部戰死沙場了。留在大草原上的老幼婦孺也難免淪為別的部落的奴隸。如此一來。科爾沁部也該從大草原上除名了。
老實說。班克圖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在多鐸面前誇下海口。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攻下濟寧替索納穆報仇。早知道這個濟寧城這麼難打。就是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誇下這般海
多鐸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便出言寬慰道:「四位王爺不必灰心。南明蠻子的火器雖然犀利。可他們的彈藥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假如本王所料不差。今天一場激戰下來。南明蠻子的彈藥差不多也該消耗光了。明天再戰。南明蠻子的火力絕不可能再像今天這般密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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