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征,多爾袞總共調集了十八萬蒙古騎兵。其中十萬科爾沁騎兵為左翼,沿著運河右岸南下,其餘喀爾喀、察哈爾、土謝圖等各部蒙古八萬騎兵為右翼,沿運河左岸南下,眼下就駐紮在鄆城一帶。
多爾袞明顯吸取了上次聊城之戰地教訓,不再讓蒙古騎兵和建奴八旗抱成團,而是讓蒙古騎兵分開行動,分兵之後蒙古騎兵可以自行擄掠,自行補給。這麼一來就極大減輕了建奴大軍的糧草輜重負擔。
而且蒙古騎兵擁有高度的機動性,根本不用擔心會被明軍各個擊破。
東平州,蒙古大營。
豫親王多鐸高踞大帳。察罕、滿朱習禮、班克圖、索噶爾等四位科爾沁親王魚貫而入,跪地見禮,雖然論爵位滿朱習禮他們四個也是親王,多鐸也只是個親王,但此親王和彼親王之間卻有著雲壤之別!
滿朱習禮他們四個雖然也是親王,可在多鐸這個豫親王面前,他們就是四個奴才而已。
更何況多爾袞有意栽培多鐸,不久前又讓多鐸和他同列叔父攝政王,成為建奴中地位僅次於多爾袞的二號人物。誠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於遠在盛京的奴酋福臨,在多爾袞、多鐸兄弟眼中根本就是擺設而已。
多鐸肅手示意班克圖等四位科爾沁親王入座,然後以沉痛的語氣說道:「索納穆親王之死,不僅是科爾沁部地損失,更是大清帝國地損失,攝政王聞訊之後非常痛心,嚴令本王率兩千鑲白旗鐵騎前來助戰。攝政王還說了,要不惜一切代價打破濟寧,屠盡全城以祭奠索納穆和陣亡勇士的在天之靈!」
「對,打破濟寧,雞犬不留!」
「定要殺他個血流成河!」
班克圖和察罕同時握緊了鐵拳,憤怒地咆哮起來,索噶爾地表情也是躍躍欲試,只有滿朱習禮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之色,以他對多爾袞的瞭解。多爾袞似乎不像是個草率之人。怎麼會做出不惜一切代價強攻濟寧的決定呢?
多鐸留意到了滿朱習禮表情的細微變化,凝聲問道:「達爾罕親王。你的意見嗎?」
「呃……」滿朱習禮趕緊應道,「一切就按主子地意思辦,打破濟寧,雞犬不留。」
「好!」多鐸拍案而起,大聲道,「幾年前大清軍圍攻松山時,范文程曾向攝政王進言,說是但凡攻城則必須圍三而闕一,留敵逃生之門則可瓦解軍心,令其不致困獸猶鬥,不過這次本王決定不留明軍任何活路。」
「對,絕不能放走一個南明蠻子。」
「殺,一個也別想跑。」
班克圖、察罕同聲附和。
多鐸目光灼灼地掠過班克圖四人臉上,沉聲說道:「班克圖攻東門,索噶爾攻西門,察罕攻南門,本王與滿朱習禮攻北門,十萬大軍從四門同時起進攻,以泰山壓頂之勢猛攻濟寧,本王倒要看看,濟寧城內的幾千南明蠻子靠什麼來守城!」
淮安,馬頭鎮。
馬頭鎮是洪澤湖與運河的交匯口,也是運河與黃河地交匯口,自古以來黃河河道極不穩定,有時經山東注入勃海,有時經江蘇注入東海,此時的黃河就經由淮安注入黃海。
按照柳如是的作戰計劃,施琅的水師就該和中央軍分兵了。
分兵後,王樸率中央軍繼續北上,直抵濟寧增援刀疤臉,而施琅則率領五千水師護關唐勝的混成營順著黃河出黃海,然後沿海岸線逶迤北上,至大沽口溯衛河而上直取天津!建奴兵力有限,不可能留下太多兵力駐守天津,唐勝的混成營有水師相助,水師又有數百門佛郎機炮,攻佔天津不在話下。
唐勝、施琅攻佔天津以後,緊接著就趁虛北上進攻北京,與此同時,紅娘子的四萬騎兵也將趕到北京與唐勝、施琅的混成營匯合,然後在北京一線設下天羅地網,截殺蒙古、建奴潰兵,當然,這一切還得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李老爹的馬瘟計能奏效,而王樸地中央軍必須堅持到施琅攻佔北京。
夜風習習,寒涼似水。
王樸揹負雙手肅立視窗,正眺望遠處浩渺的洪澤湖面,臥艙外忽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旋即響起唐勝、施琅洪亮的聲音:「報告!」
王樸收回目光,淡然應道:「進來。」
唐勝、施琅應聲而入,向王樸敬了記軍禮。
王樸欣然點頭,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唐勝、施琅同聲應道:「回侯爺,都準備好了。」
王樸道:「說說你們此行的任務。」
施琅道:「卑職和水師的任務是運送混成營北上,趁虛襲取北京。」
唐勝道:「卑職和混成營的任務就是趁虛襲取天津,北京,截斷建奴後路。」
樸點點頭,凝聲道,「本侯再補充兩條,第一,眼下已經是九月天了,天氣逐漸轉冷,一旦進入十月,運河隨時可能封凍,因此,你們的行動一定要快,一路上千萬不要與敵過多糾纏,包括天津,能打則打,不能打就繞過,直取北京!」
唐勝、施琅轟然應諾:「是!」
王樸又道:「第二,北京乃是我大明故都,紫禁城是我大明帝國的象徵,是大漢民族地瑰寶!唐勝、施琅,最好不要讓紫禁城毀於戰火!」
唐勝、施琅再度應道:「是。」
王樸揮手道:「好,你們去吧。」
「叭!」
唐勝和施琅又向王樸敬了一禮,轉身離去。
片刻後,唐勝就率領混成營的五千將士開始登船,唐勝的這個混成營和刀疤臉駐守濟寧的混成營有所區別,刀疤臉的混成營有兩千火槍隊,兩千騎兵,再加一千長槍兵,而唐勝的混成營只有一千火槍兵和四千長槍兵,不過有兩門紅夷大炮。
很顯然,唐勝混成營的兩門紅夷大炮就是專門用來攻城的,北京城的城牆轟不開,可用來轟開城門還是綽綽有餘。
半個時辰後,唐勝混成營登船完畢,施琅地水師船隊便脫離大隊掉頭東向,順著黃河駛向浩渺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