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媚笑道。「兩位小侯爺守在暖香閣等您好幾天了,剛才奴家已經讓人去請了,這會應該快到了。」
「大哥,你總算是來了。」
「是啊,讓我們等得好苦哇。」
李大娘話音方落,精舍門外已經響起了兩把清朗地聲音,王樸回頭一看,只見常延齡和李祖述已經聯袂而至,李大娘知趣地說道:「兩位小侯爺和駙馬爺先聊著,奴家去給你們張羅一桌酒菜來。還有駙馬爺您最愛吃的桂花鯰魚。」
王樸起身抱拳道:「有勞大娘了。」
等李大娘走了,王樸又讓呂六和嫩娘去精舍外面守著。
「來,大哥請坐。」李祖述上前親熱地摟著王樸肩膀。摁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了。「大哥,你在大同的英雄事蹟,小弟可都聽說了。一傢伙幹掉了四萬多建奴,痛快。太痛快了!早知道這樣,當初真應該跟你去大同的。」
「是啊。」常延齡也附和道,「留在南京這鳥地方,這日子過得真是太沒透了。」
「先不說這個。」王樸擺了擺手,阻止兩人道,「有個事得可想先問問兩位兄弟。」
李祖述道:「大哥你是不是要問六部衙門、布政司、按察司、應天府還有南京城裡的豪強勳戚沒去太平門迎接你和孫傳庭的事?」
樸趕緊點頭道,「就是這事。」
常延齡道:「這事跟大哥你沒關係,要怪只能怪孫傳庭那老頭,人還沒到南京呢就放出狠話來。居然要在浙直兩省推行新政。還要搞什麼按畝徵銀的一條鞭法,讓所有豪強勳戚和士林縉紳地莊田也跟著向朝廷納稅。」
李祖述接著說道:「南京城內地六部官員還有布政司、按察司、應天府的大小官員們。哪個家裡沒個千百畝莊田?至於勳戚豪強就更別提了,隨便哪一家都有幾萬幾十萬畝莊田,我們家只有三千畝水田已經算少了,大哥你說,孫傳庭這老小子要這麼個搞法,他能受人歡迎嗎?」
「當然不受人歡迎。」常延齡道,「要照我地意思,什麼也別說,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找些人把這老小子亂棍打死得了,省得留在南京給所有人添堵,大哥你說是不是?」
常延齡和李祖述不知道孫傳庭和王樸的關係,兩人當然王樸地面越說越來勁,王樸直聽得心驚肉跳,這才驚覺南京地事還真沒有當初想得那麼簡單,跟大同比起來,南京太不一樣了,大同除了代王,就再找不出別的豪強了,可南京不一樣啊。在南京城內,像常延齡和李祖述這樣的豪強勳戚隨隨便便就能拎出幾十家來。
「大哥。」李祖述拍了拍王樸地肩膀,說道,「小弟和延齡兄沒去太平門外迎接,你可不要往心裡去呀,沒辦法,現在整個南京城的勳戚豪強都把您當成和孫傳庭一夥地了,小弟和延齡兄要去了,以後就沒法在南京這地面呆了。」
「知道。」王樸微笑道,「我也沒有怪兩位兄弟的意思。」
「這就好。」常延齡笑道,「我們就知道大哥你到了南京一準會來暖香閣,這幾天就一直在這守著呢,可算是把你盼來了,這下好了,從今往後大哥您就是南京提督了,沒說的,您一定得給我和延齡兄在軍中謀份差事。」
「好說。」王樸微笑道,「小兄是求之不得,就怕兩位兄弟的家裡不肯答應。」
「不管了。」李祖述道,「我把侯爺的爵位讓給我們家老二,我就跟著大哥你混了。」
常延齡道:「我也是。」
這時候,李大娘已經帶著幾個丫環把酒菜都端了上來,王樸趕緊轉移話題道:「來,兩位好兄弟,我們已經好長時間沒在一起喝酒了,今兒晚上就喝個痛快,誰要是不喝趴下誰就不是爺們。」
祖述和常延齡也大笑道,「今晚不醉不歸。」
深夜,孫傳庭房裡的燈還亮著。
孫傳庭正就著氣死風燈看書閱讀王陽明的,這本書是王陽明謫居龍岡時所著,文中極富反叛精神的「異端曲說」猛烈抨擊了當時在思想領域佔據絕對統治地位地程朱理學,在整個士林階層引起了極大地震動。
孫傳庭正讀得高興時,緊閉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王樸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兒子?」孫傳庭急問道,「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弄清楚了。」王樸沉聲道,「我們要在浙直兩省推行新政,施行按畝徵銀地一條鞭法,就這事觸怒了整個南京官場以及所有的勳戚豪強,他們這才聯起手來給我們難堪,目的是要給我們施加壓力。」
「果然是這樣。」孫傳庭皺眉沉聲道,「老夫早就料到要推行新政必然會困難重重,不過他們如果以為這麼做就能嚇阻老夫,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樸搖頭道,「我們絕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把所有計程車林縉紳和勳戚豪強都推到我們的對立面去,要不然,我們在南京將會寸步難行,而以我們手裡的這點軍隊,要想強行推行新政,是絕無可能的。」
「說的倒也在理。」孫傳庭點了點頭,眉宇間忽然流露出一絲憂色,「可要是不盡快推行新政,施行按畝徵銀的一條鞭法,浙直兩省的財政狀況就無法在短時間內得到改善,要是沒有銀子,新軍練不成不說,更無法向朝廷交差呀。」
「再想想。」王樸撓頭道,「再想想別的辦法,總之新政暫時是不能推行了,當務之急是儘快向整個南京官場和勳戚豪強們解釋,你並不打算在浙直兩省推行新政,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先在南京站穩了腳跟,然後才能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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