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校場上操練得熱火朝天,一會行進,一會列陣,一會變陣的三軍將士,王樸的眉頭卻是緊緊蹙在一起,他心裡實在是高興不起來,手底下沒個炮營他總缺得少了些什麼,這心裡也終究是底氣不足。
可要組建炮營又談何容易?
鑄炮?想都別想,滿大同就找不出一個會鑄炮的工匠,怎麼鑄炮?
花銀子買?銀子倒是有,可上哪買炮去?大明工部是別指望了,王樸也不放心它們的土炮質量,王樸想要的紅夷大炮只能去澳門買,可從澳門到大同不遠萬里,就算能買到也沒辦法運回大同呀。
王樸正愁得不行時,眼角餘光忽然看到魏大本滿頭大汗地跑上了閱兵臺。
王樸愕然道:「魏大人,你不在府衙辦差,跑城北大營幹嗎來了?」
魏大本喘息道:「駙……駙馬爺,有……有人找……找您。」
「有人找我?」王樸越愕然道,「誰找我?還得您魏大人親自來傳話?」
魏大本深吸了口氣,平息了一下語氣,說道:「那人正在府衙等著呢,駙馬爺您去了就知道了。」
「嗬?」王樸詫異道,「敢情這人還來頭不小?」
魏大本苦笑道:「駙馬爺,您就別難為下官了。」
「好吧,這就走。」王樸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副總兵趙六斤道,「六斤,你接著操練。」
「是!」
趙六斤應了一聲,從王樸手中接過了令旗。
王樸和魏大本乘快馬離了城北大營,一路疾趕,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趕回了府衙。在府衙後院的偏廳,王樸見到了那個能讓魏大本去傳話的傢伙,這傢伙穿著普通的儒衫,面容瘦削,看上去五十來歲的樣子,有些面生,可隱隱約約間又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樸撓了撓頭,對那人說道,「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臭小子。」那人笑指著王樸,罵道,「快叫聲爹。」
「原來是你這老小子?」
王樸立刻就把人認了出來,這不是他蹲天牢時的牢友麼?當下大喜過望道:「嘿嘿,沒想到老小子你就是孫傳庭,更沒想到你也能活著出天牢。」
崇禎帝重新起用孫傳庭的事,王樸早就從塘報上知道了,他只是不知道當初和他一起蹲天牢的那個老囚犯就是孫傳庭罷了。
魏大本聽了咋舌不已,心忖普天之下也就王樸能當面這樣和孫傳庭說話了。
「臭小子你能活著出天牢,憑什麼老夫就不行?」孫傳庭皺眉佯怒道,「還有,老夫這一把年紀了,再說現在也是正兒八經的五省總督加兵部侍郎再加左僉都御史了,你小子別再一口一個老小子的亂叫,真是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樸樂道,「那以後就叫你孫老頭。」
「叫爹。」孫傳庭板起臉孔,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夫是你爹。」
不知道為什麼,孫傳庭就是覺得王樸特別對他的脾氣,當初還在天牢裡的時候,孫傳庭就現自己打心眼裡欣賞這個年輕人,覺得這個年輕人有膽有識、有勇有謀,他當時最大的夢想就是認王樸做乾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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