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此之前,劉宗敏還真沒想過,李巖這小白臉會有這魄力。
劉宗敏忽然間明白,要想從李巖手中順利接過這支軍隊可能不會那麼容易,要是操之過急結果很可能會適得其反,假如李巖真的翻了臉,以劉宗敏帶來的五千人,無論如何也打不過李巖地兩萬多人。
「哈哈哈……」劉宗敏大笑著抱住李巖肩膀。朗聲說道,「李巖兄弟你說得對,既然王樸這廝想當割據一方地諸侯。那我們就先不動他,我們先回陝西,先打下平涼、慶陽、延安三府。然後再打下西安,怎麼樣?」
李巖道:「平涼、慶陽、延安還有西安是一定要打地,不過不是現在,現在軍糧已經籌到了,有了山上地糧食已經足以度過這個荒年了,所以現在地當務之急是抓緊時間練兵,儘快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
「對。當務之急就是練兵。」劉宗敏大聲附和。然後試探性地問道,「要不李巖兄弟你別去河南了,留在陝西幫助本將軍練兵吧?」
「那怎麼行。」李巖搖頭道,「既然大王見召,末將怎能不回河南?」
劉宗敏道:「那……李巖兄弟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李巖道:「等返回米脂交割完了軍務,末將就會動身。」
大同,總兵行轅。
王樸正和甄有才正說話時,張和尚進了行轅。向王樸抱拳作揖道:「將軍您找卑職?」
「坐吧。」王樸擺了擺手,示意張和尚坐下,問道,「和尚,荊茂成是不是找你來了?」
「沒錯。」張和尚道,「荊茂成說他們明天就要拔營回陝西了,特意來向卑職道個別。」
王樸道:「流賊在城外搶劫這事,荊茂成有沒有說起?」
「哦。說了。」張和尚道。「荊茂成說來了個叫劉宗敏的,好像還要奪李巖地兵權。城外搶劫的事就是劉宗敏的人乾的。」
「劉宗敏?」甄有才道,「將軍,這傢伙好像是李自成手下的頭號大將,看來闖賊已經對李巖起了疑心,要真是這樣,那我們之前給李巖的好處豈不是全白給了?這個劉宗敏未必就會認我們的好哇。」
「無所謂。」王樸淡然道,「既然是養賊,養誰不是養?」
甄有才道:「將軍,你說李巖會不會乖乖地交出兵權?」
「這個還真不好說。」王樸搖頭道,「不過,只要他們回了陝西,最後誰掌兵權都無所謂,我現在最擔心地還是京師地安危,京師要有個什麼閃失,萬歲爺要是有個好歹,咱大明朝只怕立刻就要天下大亂了。」
甄有才凝聲說道:「將軍的意思……是要出兵解京師之圍?」
王樸長長地舒了口氣,答非所問地說道:「現在還不到天下大亂的時候哪……」
「這……」甄有才聽了個滿頭霧水。
他隱隱聽出王樸似乎有出兵解京師之圍的念頭,卻不知道王樸為什麼要這麼做?更不知道王樸剛才說的那句「現在還不到天下大亂的時候哪」話是什麼意思?
甄有才看不明白,現在王樸的根基還是太淺了,要是大明朝現在就陷入天下大亂、四五五裂的局面,以王樸地實力是很難有什麼作為的,固守大同一隅最後不是被建奴吃掉,就是被李自成滅掉,要想在夾縫中求存,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樸想了想,霍然說道:「有才,現在有兩件事必須馬上去辦。」
甄有才道:「請將軍吩咐。」
王樸道:「第一件事,大同鎮各衛、各所、各堡全部裁撤,所駐衛所軍也就地裁撤,這些垃圾對外不能禦敵於國門之外,對內卻只會禍害當地百姓,裁撤了反倒省心,隸屬各衛所的軍戶一律轉為當地百姓,歸入大同府轄下!」
甄有才道:「衛所軍裁撤不難,可撤下來的那些守備、千總和把總要怎麼安置?」
王樸道:「先讓他們回大同,在趙六斤那裡待著。」
甄有才點了點頭,問道:「那客兵和募兵呢?」
王樸道:「這正是本將軍要說的第二件事,那些客兵想回原藉的就給路費打他們回去,願意留下就挑選其中的精壯敢戰之士轉為募兵,再從大同民壯中招募壯丁,湊足八千人組建長槍營和輜重營,作為火器營的輔助兵種。」
有才應了一聲,又問道,「卑職這就去辦。」
「唉。」
望著甄有才匆匆離去地瘦削身影,王樸忍不住搖頭長嘆一聲,一個越來越突出地問題正困攏著他,那就是他手下堪可一用的人才太少了,甄有才既要打理兵器作坊,火藥局,又要負責裁撤衛所軍以及招募民壯地事情,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可急切間,王樸也不知道上哪去延攬人才,因為大同本來就是文人的貧瘠之地。
榆河河畔,洪承疇正率領五百親騎如風馳電掣般往前疾馳。
此去天壽山可以說是迫不得已,因為崇禎帝下了聖旨,洪承疇身為臣子就只能遵旨,否則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有悖臣子之禮,但洪承疇也不是傻瓜,他知道這是建奴的圈套,所以只帶了五百親騎飛身前往,九千京營精騎卻在宛平按兵不動。
其實,洪承疇也抱有僥倖心理。
五百輕騎目標小,度快,就算建奴在通往天壽山的路上埋下了天羅地網,也未必網得住他洪承疇,只要到天壽山附近兜一圈再回宛平,就算最後建奴真的毀了帝陵,洪承疇也能向崇禎帝交待了。
但洪承疇還是小覷了范文程這個鐵桿漢奸,更低估了他自己在建奴心中的份量!
就在洪承疇剛剛離開宛平沒多久,建奴的奸細就已經把訊息傳到了廣渠門外的建奴大營,多爾袞當即飛騎傳檄,讓在清河店、大榆河、小榆河、玉泉山一帶擄掠的建奴各部做好準備,張網以待。
洪承疇的五百輕騎剛剛趕到榆河河畔,還沒來得及渡河北去,聞風而至的建奴鐵騎就已經從十幾個方向同時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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