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明白。」陳新甲道,「各門都派了京營把守,萬歲爺您就放心吧。」
崇禎帝點了點頭。又問道:「洪承疇地先頭騎兵到哪裡了?後續大軍又到了哪裡?」
陳新甲道:「上朝前微臣又接到了洪承疇來的最新塘報,他的九千先頭騎兵已經到了宛平,後續八萬大軍也已經過了保定。」
崇禎帝忍不住舒了口氣,心神略定,洪承疇總算是趕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從偏門匆匆進來,附著王承恩地耳朵輕輕耳語了幾句。
王承恩聽了頓時臉色大變,崇禎帝見了不由皺緊了眉頭,沉聲喝問道:「王承恩,又出什麼事了?」
「萬歲爺……」王承恩為難道。「能不能……」
「講!」崇禎帝冷然道,「有什麼不能當著滿朝文武說地?」
王承恩道:「剛剛涿州衛監軍閻璁從建奴大營逃了出來,帶回來一個驚人的訊息,說是建奴要派兵去萬壽山掘了大明的祖……,還說要斷了我朱家的龍……」
「豈有此理,建奴也太囂張了!」
「萬歲爺,絕不能讓建奴掘了我們大明的祖墳哪。」
「是啊。更不能讓建奴斷了大明的龍脈哪,萬歲爺,這可是關係到大明朝千秋萬代的大事
堂上地御史言官們頓時就炸了鍋,一個個全都站了出來,慷慨陳辭,更有甚還痛哭流涕、聲淚俱下。
最後有個禮科都給事中出班奏道:「萬壽山帝陵不容建奴褻瀆,臣懇請萬歲爺立刻調洪督師的九千騎兵前往護陵。」
這個禮科都給事中話音方落,十三道御史,都察院御史,還有翰林院這些清水衙門的芝麻小官們就紛紛出班附議。別看這些傢伙品級不高,都只是芝麻綠豆大地小官兒,可洪武爺賦予了他們很大的權力。這些人要是聯名上奏,那可就是天大的大事了。
周延儒老奸巨滑,沒敢出來觸這個黴頭。
陳新甲還嫩了點,而且他身上還擔著衛戍北京的重任,必須優先考慮北京的安全,便出班反駁道:「萬歲,臣以為涿州監軍閻璁地話不可信,這很可能是隻是個圈套。目地就是要誘殲洪承疇地九千騎兵……」
「陳新甲!」陳新甲話還沒說完,最先話地那個禮科都給事中就很不客氣地把他打斷了,聲色俱厲地喝問道,「保護帝陵是何等大事,你竟敢從中阻撓?閻璁帶回的訊息是真是假先不說它,萬一是真,萬壽山的帝陵受了建奴褻瀆,龍脈被毀。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難道你想讓萬歲爺落下不孝的罵名嗎?」
陳新甲臉色大變。不敢再吭聲了。
崇禎帝也很懷疑閻璁帶回來的這個訊息的真實性,他更擔心這是建奴設下的專門針對洪承疇的圈套。
可崇禎帝並沒有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因為他對自己地推斷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萬一他強行否定了大臣們的意見,最後地結果卻證明大臣們的意見是正確的,這勢必會損及他作為皇帝的威信。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有大臣站出來反對,崇禎帝就能順坡下驢否定這個提議,這樣就算最後崇禎帝錯了,他也能把責任推到這個反對的大臣頭上,而他崇禎帝卻不會有任何責任,皇帝的威信也絲毫不會受損。
可遺憾的是,這次並沒有大臣站出來反對,剛剛勉強說了一句地陳新甲也很快縮了回去,內閣輔周延儒眼瞼低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可就在片刻之前,這廝還是兩眼灼灼,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
崇禎帝無奈,只能同意了大臣們的聯名上奏,當廷下旨讓洪承疇帶兵去萬壽山護陵。
歸根到底,崇禎帝還是更看重自己的名聲,更看重皇帝的威信,為了不損及自己的顏面,他也就只能讓洪承疇去冒險了。
宛平,洪承疇大營。
前面不遠就是北京城了,三十萬建奴就駐紮在廣渠門外,橫戈待旦。
洪承疇也不敢靠得太近,率領九千騎兵在宛平縣駐紮下來,他之所以帶著九千騎兵匆匆趕來,目的不是為了與建奴拼命,而是為了讓崇禎帝和京師百姓安心,也是為了給牽制建奴,讓他們不敢肆無忌憚地進攻北京城。
洪承疇用兵素來謹慎,早在剛剛接到崇禎帝勤王詔書地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對抗建奴地全盤計劃,洪承疇認為建奴兵精器利,急戰難勝,只有深溝高壘,與之對峙,才可能在曠日持久的消耗戰中拖垮建奴。
所以大軍一到宛平,洪承疇就立刻下令徵集糧草,準備長期堅守。
洪承疇正與宛平縣令商議徵集糧草事宜,忽見一名身披紅袍地太監在一隊大漢將軍的簇擁下進了行轅,那太監手裡舉著一封聖旨,尖聲大喊道:「萬歲有旨,薊遼督師加太子太保加兵部尚書加左都御史師洪承疇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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