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扶在箭孔上的右手霎時握緊了,不愧是建奴和蒙古人啊,一個個騎術都這麼高!建奴在馬背上就這麼輕巧地一藏,暴露在槍口下地身體目標就大大縮小了,火槍的命中率就會急劇下降。
明軍火器營與建奴騎兵交戰,一般只打人,基本不會打馬。
這倒不是因為愛惜戰馬,而是因為戰馬的生命力遠比人類要頑強得多。
如果是人類,被鉛彈命中要害就能直接斃名,命要非要害部位也能使其喪失戰鬥力,可戰馬不一樣,一匹戰馬要是沒有被直接擊中要害,它們就會一直跑下去。一直衝刺下去,直到流盡它們身上的最後一滴血!
也就是說。就算擊中了戰馬也基本沒用,根本阻止不了建奴騎兵的衝鋒。
遼東那一戰,如果遏必隆、塔瞻一開始就讓建奴使用這一招,戰爭的結果就會完全不同,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建奴太驕狂了,他們根本不把明軍放在眼裡,根本不屑使用這種有失血性和勇氣的「下三濫」的招數。
現在就不一樣了,在吃夠了明軍火器地苦頭之後,建奴早已經不再驕狂,對於現在的建奴來說,打敗明軍火器營才是最要緊地。
大同西門外。
疾衝刺的建奴騎兵終於衝進了明軍火槍隊的射程之內。
「開火!」
「開火!」
「開火!」
刀疤臉一聲令下。三位把總同時斬下了手中的腰刀,三百名杆火槍分別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開槍。火槍隊陣前霎時騰起一團團黑煙,震耳欲聾地槍聲中,灼熱的鉛彈已經挾帶著尖嘯的呼嘯射向了從三個方向掩殺過來的建奴騎兵。
刀疤臉期待中的人仰馬翻的慘烈場面這次沒有出現,因為建奴的目標太小,火槍手們都是向著建奴地坐騎開的槍,雖然有過一半地鉛彈命中了目標,可倒下的建奴騎兵卻只有不到五十騎,第一輪射擊對建奴的殺傷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刀疤臉腦門上已經凸起了一根根的青筋,舉起腰刀再次喝道:「開火!」
「開火!」
「開火!」
「開火!」
伴隨著一團團騰起的黑煙,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槍聲。這一次因為距離近了,倒下的建奴比第一輪射擊要多,不過也還是隻有區區百餘騎,這對於擁有兩千多騎兵的建奴來說,也算不是傷筋動骨。
兩輪齊射過後,建奴距離火槍隊已經不足百步之遙了。
幾粒豆大的汗珠已經從刀疤臉的額角冒了出來,根據他地經驗,在建奴衝到跟前之前最多還能進行三輪齊射。可照這樣的殺傷效率。剩下的三輪齊射根本不足以摧垮建奴的攻勢,看來今天是難免要短兵相接了。
「全軍靠攏。都往中間靠攏。」
「結圓形防禦陣。」「外面的弟兄上刺刀,裡面的弟兄龍王炮準備!」
刀疤臉當機立斷,迅做出了反應。
反正剩下的三輪齊射也打不死幾個建奴,那還不如抓緊時間擺成圓形防禦陣,讓外圍的弟兄上刺刀準備和建奴死拼,裡面地弟兄則改用龍王炮來殺傷建奴!
西門箭樓。
王樸霍然回頭,大聲喝道:「呂六!」
呂六應聲而入,厲聲應道:「在。」
王樸道:「傳令趙信、唐勝,立即出城接應刀疤臉。」
「是!」
呂六答應一聲領命去了。
大同城外,洶湧而來地建奴騎兵距離火槍隊的圓形防禦陣已經不足五十步了,原本以扇形散開地建奴騎兵不斷地往中間收縮,已經開始擁擠在一起,譚泰不得不下令減,要不然,建奴騎兵就會因為互相沖撞導致陣腳大亂。
刀疤臉無意當中的隨機應變卻陰差陽錯地挽救了這支火槍隊的命運,火槍隊緊緊縮成一團,一千多人擁擠在直徑不過二十步左右的狹小圓圈內,直接導致建奴的兵力優勢無從揮。
建奴騎兵要是衝上前去肉博,則只有不到三十騎的建奴騎兵能與火槍手直接廝殺,其他的建奴騎兵就只能在周圍使勁轉圈乾瞪眼,這樣一來,建奴騎兵反而會在區域性戰場形成兵力上的劣勢。
譚泰身經百戰,當然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
譚泰讓建奴騎兵距離明軍圓形陣三十步遠繞,一邊繞圈一邊放箭射殺明軍火槍手,明軍的龍王炮炸不到建奴,用排槍齊射又因為擁擠成一團又無法裝彈,看起來,他們似乎只能被建奴用弓箭逐一射殺。
但這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得有足夠的時間。
因為建奴是繞著明軍在轉圈,只有最裡面兩圈的建奴能射得著明軍,因為明軍的圓形陣形很小,最裡面兩圈的建奴騎兵加起來也不過百餘騎,也就是說一次射往明軍頭上的箭矢只有百餘支。
其中的絕大多數箭矢會被最外圍的明軍火槍手用身體擋住,最外圍的火槍手固然是必死無疑,可裡面的火槍手卻不會有太大傷亡。
當然,要是時間足夠,刀疤臉的火槍隊只能捱打卻毫無反抗之力,最後只能全軍覆沒。
但是王樸顯然不會給建奴足夠的時間,緊閉的大同西門再次洞開,唐勝和趙信帶著更多的火槍手,排著整齊的佇列從城門裡開了出來,冷僧機急忙分出部份騎兵,想要堵住城門,卻被早就守在城頭上的火槍手射翻了百餘騎。
很快,唐勝、趙信的兩千火槍隊就在城頭火槍隊的掩護下在城外擺開了射擊佇列。譚泰留下五百騎兵圍困刀疤臉的火槍隊,其餘的大隊騎兵先重新集結,然後向唐勝、趙信率領的兩個千人隊猛撲過來,譚泰是想故伎重施,也把唐勝和趙信的兩個千人隊逼成一團圍起來,然後一口一口地吃掉。
可這一次譚泰打錯了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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