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王樸蹙眉道。「這是軍令!」
六斤轟然應諾,急向身後幾個千總和十幾個把總大吼道,「你們幾個。都過來,都給老子滾過來。」
流賊中軍。
紅娘子急道:「相公,虎子有危險!」
李巖凝眉不語,默默地注視著前方喧囂的戰場,只有眼角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這兩千將士都是他從杞縣來地子弟兵,其中的絕大多數都跟他一樣姓李,都是李家的子弟。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戰死沙場,李巖地心比誰都痛!
可李巖沒辦法,在中軍沒有結成圓形防禦陣形之前。他不能讓這兩千子弟兵先撤下來,哪怕是這兩千子弟兵全部拼光了,也在所不惜!李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在心裡祈求這兩千子弟兵足夠頑強,能堅持足夠的時間。
可現實是殘酷的。很快李巖就現他的祈求根本就是奢望。
李巖現在已經知道這群突然出現的騎兵就是建奴鐵騎,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李巖缺乏足夠的瞭解,以致錯誤地估計了它們地攻擊力,李巖原以為憑藉李虎率領的兩千杞縣子弟兵,足以拖住敵人至少半個時辰。有了這半個時辰,中軍的五萬多人就能列好嚴謹地圓形防禦陣形。
有了嚴謹的圓形防禦陣形,義軍就能憑藉雄厚的兵力優勢與建奴騎兵周旋了。可是李巖很快就現。建奴騎兵地攻擊力遠遠出他的想象,僅僅過了不到片刻功夫。李虎地兩千杞縣子弟兵就已經死傷過半。
照這度,最多也就一頓飯的功夫,兩千杞縣子弟兵就要全軍覆滅了。
「相公。」紅娘子急得直跺腳,說道,「趕緊讓荊師兄的老鴉營和李玄的孤山營壓上去吧,要不然虎子和杞縣營就要全軍覆沒了,相公,這兩千將士可都是杞縣子弟,這可都是您一手訓練出來的心血哪。」
李巖默然不語,他也想讓老鴉營和孤山營壓上去,可大同城裡的官軍不能不防啊,萬一老鴉營和孤山營壓上去了,大同城裡的官軍卻趁機出城偷襲,那義軍就會腹背受敵,結果只能敗得更快,敗得更慘。
「相公。」紅娘子急聲催促道,「快下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就在李巖猶豫不決的時候,大同城頭上忽然響起了大明官軍整齊嘹亮地吶喊聲,李巖蹙緊地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厲聲大喝道:「來人,立即傳令荊茂成、李玄,讓他們立即率領本部精兵支援杞縣營!」
「是!」
兩名親兵轟然應諾,策馬疾馳而去。
「相公!」紅娘子含情脈脈地望著李巖,低聲說道,「這一戰事關義軍的生死存亡,奴家知道要是義軍戰敗了,相公你也不打算活著回河南去見李自成了,為了義軍,也是為了相公您,奴家也要出戰。」
巖輕輕頷道,「娘子你要小心。」
紅娘子燦然一笑,嬌聲道:「相公你就放心吧,這些韃子傷不到你家娘子,駕!」
話音方落,紅娘子就已經策馬疾馳而去,中軍僅有地四百多流賊騎兵也跟著紅娘子飛奔而去,風塵烈烈,一身紅裳的紅娘子跨騎著同樣火紅的健馬,彷彿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帶著灼人的熱浪,風馳電掣般衝向前方喧囂的戰場。
這時候,身為建奴先鋒大將的阿濟格已經在流賊陣中殺紅了眼,這傢伙正揮舞著血淋淋的馬刀,在流賊陣中左衝右突,擋披靡。
阿濟格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流賊死在他的刀下了,現在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殺!至於手下的八千鐵騎,卻早已經被他拋到了九宵雲外,現在的阿濟格只想在萬軍之中殺個痛快!阿濟格是員不可多得的猛將,卻絕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這次和流賊的突然遭遇,阿濟格至少犯下了四條不可饒恕的錯誤!
先,阿濟格不該在敵情不明的情形下貿然向流賊起進攻!
其次,阿濟格不該帶著建奴鐵騎從正面突擊李虎的車陣,而應該帶著建奴鐵騎迂迴到流賊的右翼,然後從右翼向流賊中軍起突襲,這樣一來,李巖縱然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將無法挽救流賊潰敗的命運。
再次,阿濟格不應該和李虎的兩千流賊做過多的糾纏,在遭到敵軍頑強抵抗並且進攻不順利的情形之下,他應該果斷下令向敵人的側翼迂迴,重新尋覓戰機,可阿濟格並沒有這麼做,他非要從正面撕開流賊的防禦,最終和支援上來的老鴉營、孤山營的五千多流賊完全糾纏在了一起。
當建奴騎兵好不容易擊潰了李虎、荊茂成、李玄、紅娘子這四股流賊時,李巖率領的五萬多流賊中軍已經擺好了陣形,一排排槍兵已經嚴陣以待,一隊隊弓箭手也已經蓄勢待,五萬多流賊牢牢地抱成了一團,就像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正靜靜地趴在地上,等待著建奴前去撕咬了。
這時候,阿濟格又犯下了第四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已經殺紅了眼的阿濟格顧不上建奴騎兵已經人困馬乏,不顧一切地向嚴陣以待的流賊大軍起了瘋狂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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