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多將士以十人隊為單位集結,按照王樸教會他們的口令從一至十報數,然後什長把十人小隊的傷亡情況報告給百人隊的把總,百人隊的把總又把傷亡情況報告給千總,四個千總最後把傷亡情況報告給王樸。
明軍的傷亡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只有一人重傷。兩人輕傷,重傷的那人也不是蒙古騎兵砍傷的,而是因為馬失前蹄摔傷地,這簡直就是一次完美的長途奔襲!諸多偶然因素和必然因素相結合,最終造就了這次不可思議的完勝。
從大同邊軍中挑選出來的三千老兵已經高興壞了。他們還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痛快淋漓的勝仗,雖然三天地急行軍很辛苦,套用這些大頭兵的牢騷話來說就是凍得連都快掉了。可是現在,隨著歸化城的順利拿下,一切怨氣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八百響馬盜同樣歡呼雀躍,之前他們打家劫舍。最輝煌地戰果也不過是屠滅一個隘口或一個村莊,可是現在。他們卻攻陷了一個蒙古人的城市。這個城裡市有堆積如山的皮毛,還有數之不盡的牛羊牲口。
與士兵們地欣喜若狂不一樣,從王樸臉上卻看不到一點高興的表情。
事實上,王樸也地確沒有心情高興,有什麼值得高興地呢?這次率軍奇襲歸化,他可不是為搶牛羊牲口和皮毛財貨來的,更不是為了替大明朝消除北方邊患而來的,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練兵!
王樸要把這四千老兵訓練成一支紀律嚴明的鐵血之師。而且是完全效忠於他王樸的鐵血之師,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距離實現這個目標還很遠,王樸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他現在要做地第一件事就是嚴明軍隊地紀律!
一支真正的鐵血之師,有兩樣東西是不可或缺地,那就是紀律和軍魂!
軍魂的澆鑄要靠主將的人格魅力,有什麼樣的主將就會有什麼樣的軍隊,如果主將是個逃跑將軍,那麼他來的軍隊就是一支逃跑軍隊,如果主將是個跋扈將軍,那麼他手下的兵就是一群驕兵悍將。
軍魂的澆鑄需要一個過程,這事不急,也急不得。
王樸從來不奢望通過一兩次奇襲就能把這群打慣了敗仗或當慣了響馬的老兵痞子打造成一群打不爛、拖不垮,見了敵人就嗷嗷叫的鐵血戰士!
但是,紀律和軍魂不一樣。
軍魂可以慢慢澆鑄,紀律卻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植入將士們內心,從某種意義上說紀律甚至比軍魂還要重要,如果沒有嚴明的紀律,一支軍隊再能打仗也不過是一群驕兵悍將,不過是一群沒有人性的野獸。
王樸需要的不是一群毫無人性的野獸,而是一群紀律嚴明的鐵血戰士。
王樸策馬來到陣前,厲聲喝道:「全軍將士聽令,列隊!」
「列隊!」
「快點,站好了。」
「別弓著個腰,沒吃飯啊?」
「說你呢,耳朵聾了?給老子站直了!」
王樸一聲令下,四個千總還有四十幾個把總頓時忙碌起來,開始喝斥各自手下的老兵痞子們開始列陣,四千多人亂鬨鬨地鬧騰了一會終於列好了陣形,一個個牽著戰馬以百人隊為單位排成了一列列的縱隊。
王樸清了清嗓子,大喝道:「還記得本將軍跟你們說過的話嗎,從你們踏進雷公山大營那天開始,我們大家就都是兄弟!什麼兄弟?兄弟就是必要的時候能為別人去死,有危險的時候能為別人擋箭,是兄弟就要坦誠,是兄弟就絕不能藏私!」
四千多將士,不管是前面能聽見的還是後面聽不見的,都在側耳傾聽。
王樸接著吼道:「還有軍規七大條的第六條,說的是什麼?」
「私藏繳獲,當眾鞭笞八十!」
前面能聽到王樸問話的將士轟然回應。
「好!」王樸點了點頭,厲聲大喝道,「很好,既然大家都記得軍規那本將軍就不再多說什麼了,不過,本將軍還是決定給犯糊塗的弟兄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們能主動把私藏的金銀珠寶交出來,就可以免去這八十鞭笞!」
王樸話音方落,四千多將士便竊竊私語起來,很快就有士兵乖乖出列,把偷偷藏在衣袍內的金銀細軟交了出來,老老實實地擱到王樸馬前,不到片刻功夫王樸馬前就堆起了大堆金銀珠寶,還有名貴的貂皮和狐皮。
等到再沒有士兵主動出列,王樸再度喝道:「還有沒有藏私的?」
四千將士鴉雀無聲。
「本將軍知道還有人藏私!」王樸厲聲喝道,「現在本將軍命令你們,立即把私藏的財物交出來!」
將士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人主動出列。
「好!」王樸點了點頭,厲聲喝問道,「本將軍再問你們,軍規七大條第一條是什麼?」
「違抗軍令,殺無赦!」
所有能聽到王樸聲音的將士紛紛回應,不過這一次,已經不像剛才那整齊了,這些老兵痞已經弄不清王樸要幹什麼了?他們原以為王樸把大夥召集起來只是為了要誇獎幾句,可現在看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王樸嘴角忽然浮起了一絲冷冽的殺機,回頭喝道:「小七,拿人!」「是!」小七轟然應諾,回頭把手一招厲聲喝道,「拿下!」
早就嚴陣以待的四名親兵迅衝進了四千將士整齊的佇列之中,很快就拖出了兩名老兵痞子,剛才王樸問話的時候這兩個傢伙的神情就十分古怪,卻始終不肯出列,小七已經盯了他們好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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