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應了一聲,領命去了。
不到片刻功夫,小七就帶著張和尚進了總兵行轅,見了案後端坐地王樸,張和尚慌忙單膝跪倒在地,恭聲說道:「小人張和尚參見王將軍。」
「起來吧。」
王樸說完又向小七揮了揮手,小七會意。退到行轅外把住了大門。
「張頭領。」王樸的目光落在張和尚身上,說道,「已經和十三家頭領商量過了?」
張和尚點頭道:「已經商量過了。」
王樸問道:「他們怎麼說?」
張和尚道:「他們都願投效將軍,不過還是有些擔心。」
一邊的甄有才忽然冷笑道:「你們擔心這是個陷阱,只等你們到了大營,將軍就會翻臉拿人,對不對?」
張和尚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沒有吭聲,算是預設了。
王樸神色趨冷。沉聲問道:「那他們想怎麼樣?」
張和尚舔了舔嘴唇,說道:「他們要將軍您讓出王家莊給他們駐紮。」
「放肆!」王樸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竟敢打起王家莊的主意來了,哼!張和尚,你這就回去告訴那十三家頭領,本將軍顧念他們的一身本領才動了招撫之念,可他們要是以為這是本將軍在求他們,那就大錯特錯了!本將軍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他們願來就來,不願來拉倒!三天之後要是還不來投軍。就讓他們好自為之!」
和尚低聲道,「小人這就回去把將軍的話轉告他們。」
王樸道:「去吧。」
「小人告退。」
張和尚向王樸抱了抱拳,轉身出帳而去。
等張和尚走遠了,王樸才恨聲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地賊寇,竟然要我讓出王家莊給他們屯兵,真是豈有此理。」
甄有才眼珠一轉,低聲說道:「將軍。小人以為這只不過是響馬盜在試探您地誠意。並非他們地真正用意。」
王樸神色一動,問道:「這話怎麼說?」
甄有才道:「小人以為。提出這個條件地賊人是個頗有心機的人,他故意提出將軍您無法接收的條件,又讓張頭領來大營報信,含有兩層意思。」
「哪兩層意思?」
「其一,試探這是否是將軍您設下的陷阱,如果是陷阱的話,將軍你就會很爽快地答應他們的條件;其二,讓張和尚來報信本身就是一次試探,他們想看看將軍您是否會派人跟蹤,會不會派出軍隊尾隨其後,等張和尚召集十三家領時把他們一網打盡。」
「有才。」王樸皺眉道,「你是不是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就憑那些響馬盜能有這頭腦,能有這彎彎腸子?」
「是不是小人多想,明天就有結果了。」甄有才道,「要是事情真如小人所想的那樣,最遲明天下午,這些響馬盜就該來大營投軍了!要是事情不是小人所想的那樣,這群響馬盜只是頭腦簡單地傢伙,那將軍您也可以放棄招撫他們的打算了。」
王樸想了想,沉聲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等到後天再說!」
大同前往栲栳山的官道上,張和尚正在策馬飛奔,馬蹄踏過冰冷地地面,騰起滾滾灰塵,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白森森的光芒。
曠野上颳著呼嘯的北風,直能把人凍僵。
張和尚策馬剛剛翻上一道低緩的土坡,眼前突然鬼魅般出現了一道身影,飛奔的坐騎幾乎就要撞到那道身影之上,張和尚急喝一聲使勁勒住了馬韁,的坐騎悲嘶一聲頓時人立而起,強勁的前腿凌空一陣踢騰,硬生生頓住了前衝之勢。
張和尚抹了把額頭地冷汗,正欲怒時忽然現這道身影瘦高瘦高的有些眼熟,藉著清冷的月光仔細一分辯,現竟然便是十四家領之一的成碹!張和尚把吐到嘴邊的罵人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愕然道:「成頭領,你怎麼在這?」
成碹迎上張和尚,笑道:「不光我在這,其餘各家的頭領都來了。」
張和尚急環顧四周時,官道兩側的草叢裡果然冒出了數十條黑影,藉著月色,張和尚現另外十二家地頭領也在其中。
張和尚滿頭霧水地問道:「各位頭領,你們這是幹什麼?」
「張頭領。」成碹微笑道,「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來人。」旁邊另一位頭領揮手喝道,「先把張頭領地馬匹牽下去。」
成碹把張和尚拉到避風的山背後,張和尚已經急不可耐地喝問道:「成頭領,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成碹不答反問道:「張頭領,王總兵答應了我們地條件沒有?」
「沒有。」張和尚黑著臉應道,「我早說了,這樣的條件王總兵不可能答應的。」
出乎張和尚的預料,成碹沒有生氣反而微笑道:「果然不出所料,哼哼!」
張和尚越按捺不住,急問道:「成頭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位頭領說道:「張頭領,實話跟你說了吧,成頭領提出要屯兵王家莊還有讓你連夜去報信只不過是為了試探王總兵的誠意!成頭領說了,如果王總兵心裡沒鬼他就絕不會答應條件,如果他答應了那就是心裡有鬼!」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張和尚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們深更半夜的守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那頭領應道:「還是為了看看王總兵似乎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光明磊落。」
張和尚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等會就知道了。」那頭領道,「王總兵要是沒派人跟蹤你,那他就是誠心誠意要招撫我們,如果他派了人跟蹤你,他就是沒安好心!」
張和尚氣道:「你們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對。」成碹糾正道,「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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