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小太監正欲轉身離去時,緊閉的房門忽然洞開,又一名小太監踏著冷風颳了進來,顫聲道:「乾爹,出事了,出大事了!」
張子安驚得一骨碌坐了起來,急聲問道:「出什麼事了,慢慢兒說。」
那小太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喘息道:「剛剛趙副總兵連夜進了城,說是城北大營的邊軍將士譁變了,眼下正在圍攻他的總兵行轅呢!」
「譁變!」張子安的雙眼猛地凸了出來,尖聲道,「大同鎮的邊軍將士譁變了?」
「嗯。」那小太監帶著哭腔點了點頭道,「趙副總兵急得都快上火了,正在門房等你呢。」
「快!」張子安猛地打了個哆嗦,急道,「快替咱家更衣。」
「是。」
剛才的兩名小太監還有床上的暖床丫環趕緊搶上前來替張子安更衣,張子安又對前來報信的小太監說道:「趕緊讓趙三泰去客廳等著,咱家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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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這會趙三泰並沒有等太久,張子安很快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
「公公,不得了!」趙三泰急道,「要出大事,要出大事了!」
「慢慢兒說。」張子安陰聲說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三泰就把剛才在大營裡所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都跟張子安說了,完了又加了一句:「帶頭鬧事的就是從流賊軍中投降過來的兩個逆賊,一個叫趙信,是個千總,另一個叫唐勝,是個把總。」
張子安道:「那你知不知道趙信和唐勝他們為什麼鬧事?」
趙三泰語塞道:「這……」
「啞巴了?」張子安陰聲問道,「是不是鬧餉?」
趙三泰道:「是。」
「不對吧。」張子安忽然說道,「司禮監從內帑拔下的五萬兩餉銀不是前幾天才剛剛運到大同?這筆銀子雖然補不齊邊軍將士半年來的欠餉,可怎麼著也能對付一陣子了,將士們怎麼反而鬧起餉來了?」
「公公。」趙三泰急道,「這不是普通的鬧餉,是趙信和唐勝要造反。」
「閉嘴!」張子安忽然拉下臉來,陰聲問道,「這筆銀子壓根就沒有分發給將士們,被你貪墨了對不對?」
「公公冤枉,借末將天膽也不敢貪墨內帑的銀子啊!」趙三泰叫屈道,「可是公公您也應該知道,朝廷拖欠軍餉已經半年多了,到現在大營還欠著大同商人十幾萬兩馬料錢呢,還有大營的日常開支,這點銀子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哪。」
「什麼日常開支?咱家看是你帶人去怡紅院喝花酒的開支吧?」張子安不陰不陽地說道,「還有你說的大同商人,別以為咱家不知道你那點彎彎腸子,就你家那小舅子供給大營的那幾批短斤缺兩的草料能值多少銀子?」
趙三泰啞口無言。
「沒話說了吧?」張子安陰惻惻地說道,「還說沒有貪墨內帑的銀子,你這根本就是變著法兒在貪墨內帑的銀子!好吧,你貪就貪吧,可你也不能全貪墨了,好歹也應該勻出一部份分給將士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