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才道:「建奴把騎兵主力佈置在南門,其餘三個方向只留下了少量遊騎,用的是以靜制動的策略,我們不出城他們就不動,我們一齣城他們就會尾隨而至、窮追猛打,小人覺得我們可以採用聲東擊西的戰術破解建奴的以靜制動。」
王樸皺眉道:「怎麼個聲東擊西?」
「這個聲東擊西並非單純的聲東擊西,而是計中有計,聲東擊西里面還套著連環計。」甄有才頗有些得意地說道:「將軍可以派人把城內的大車和馬匹先蒐集起來,先在車上裝好幾百桶火yao,等天黑之後偷偷出東門,等建奴騎兵追上來時,趕車計程車兵就引燃火繩退回城內,因為紅夷大炮的威脅,建奴肯定不敢窮追不捨,他們就會去攔截那些大車,這時候大車上的幾百桶火yao一炸,轟……」
「好!」刀疤臉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大叫道,「這點子不錯,夠毒。」
王樸面無表情地問道:「然後呢?」
甄有才道:「然後將軍再派得力部將率少數士兵驅趕數百馬匹大張旗鼓出西門,為了迷惑建奴的眼線每匹馬的馬背上還要綁上木偶,再給木偶披上明軍的戰袍,出了西門之後即往前狂奔不止,擺開了架勢向遼西逃竄,南門外的建奴必定會信以為真,繞城窮追不捨,等建奴的大隊騎兵追遠了,將軍再率軍從東門出城,我軍剛剛在東門突圍失敗,建奴肯定想不到我軍會再次從東門突圍,這樣一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擺脫建奴的糾纏了。」
「好!」刀疤臉大叫道,「甄有才,你真是太有才了!」
王樸回頭深深地看了甄有才一眼,心想這老小子還真有些彎彎腸子,「狗頭軍師」這個詞冷不丁地在王樸腦子裡崩了出來,對,這個甄有才就是個狗頭軍師,你瞧他點頭哈腰的賤樣,還有那兩撇狗纓胡,活脫脫就是「狗頭軍師」的標準形象啊。
「刀疤臉。」王樸向刀疤臉道,「馬上派人把城中的大車和馬匹蒐集起來,再把建奴倉庫裡儲藏的火yao全部搬出來裝大車上去,別忘了在大車上多擺些麻袋,麻袋裡要放上石灰、鐵釘、碎瓷和石塊,我們要給建奴放一個超級大煙花。」
「是,小人這就去辦。」
刀疤臉領命而去,王樸衝著他的背影又喊道:「你見了大鬍子,讓他馬上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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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西南一百里,皇太極行帳。
遏必隆入帳稟道:「皇上,三千蒙古騎兵已經在天亮前趕到了盛京城外,並且按照您的旨意在南門外五里處紮下了營寨,其餘北、西、東三個方向也已經派出十幾批探馬進行晝夜不間斷的巡邏,城內的明軍已經插翅難飛了。」
「嗯,好。」皇太極疲憊地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滿朱習禮的三千蒙古騎兵來得很及時,沒有讓朕失望啊。」
「皇上。」遏必隆關切地說道,「現在蒙古騎兵也到了,圖賴和鰲拜也已經趕去盛京和滿朱習禮王爺匯合了,皇上您也就可以放心地休息了。」
皇太極皺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搖頭道:「不,不行。」
遏必隆愕然道:「皇上,怎麼了?」
皇太極肥胖的身體挪動了兩下,向旁邊侍立的遏必隆和塔瞻伸出雙手道:「遏必隆、塔瞻,快扶朕起來。」
遏必隆和塔瞻急忙搶上前扶起了皇太極。
旁邊的太醫憂想阻止又不敢,只得勸道:「皇上您現在龍體虛弱,需要多休息啊。」
「不行。」皇太極喘息著搖了搖頭,肥胖的身體讓他動一動就喘得不行,「朕不能休息,朕得趕去盛京親自指揮這場戰爭。」
「啊?皇上您要去盛京?」遏必隆忙勸道,「奴才以為有滿朱習禮爵爺和圖賴、鰲拜他們在,還有三千蒙古鐵騎,要收拾城內不到一千的明軍殘部那還不容易,哪裡用得著皇上您御駕親征啊?」
「你們不懂。」皇太極虛弱地搖了搖手,喘息道,「這支明軍的領軍主將不簡單哪,僅憑一小股明軍就敢深入遼東腹地,出奇兵偷襲我大清的都城,這是先汗起兵以來數十年間從沒有過的事情,此人的膽識和謀略不可小覷哪,單就膽識和用兵來說,此人甚至還在袁崇煥和洪承疇之上!」
「啊?」遏必隆大驚失色道,「比袁崇煥和洪承疇都厲害?」
皇太極點了點頭,表情凝重地說道:「袁崇煥能文能武、治軍嚴謹,先汗及朕先後兩次敗在他的手下,此人可以說是朕生平僅見的大將之才,可此人好說大話,再加上書生氣太重,為人鋒芒畢露,為明國君臣所不容,所以朕只是略施小計就借崇禎之手除掉了他;洪承疇同樣治軍嚴謹,而且為人低調、善於做人,可他用兵過於求穩、缺乏進取之心,崇禎一催他就亂了陣腳,敗在朕的手裡他不算冤。」
「那是那是。」邊上的塔瞻和遏必隆趕緊狂拍馬屁,「皇上英明神武,無人能及。」
皇太極接著說道:「朕雖然還不知道這小股明軍的主將是什麼人,可此人有膽有識、有勇有謀,竟能率小股明軍奇襲我大清國的都城並且一舉成功,單憑這一點就已經遠勝袁崇煥和洪承疇百倍了,此人不除,他日必將成為我大清國的心腹大患!」
塔瞻和遏必隆表情儼然,皇太極的高瞻遠矚讓兩人欽佩不已。
皇太極道:「滿朱習禮、圖賴和鰲拜他們雖然能征善戰而且久經沙場,可他們未必是此人的對手啊,所以朕一定要親自前往盛京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