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面無表情地問道:「這話怎麼講?」
甄有才道:「當年奴爾哈赤起兵的時候建奴不過區區幾萬軍隊,卻屢屢攻克我大明朝重兵把守的撫順、開原、鐵嶺、盛京、遼陽等軍事重鎮,八旗兵的驍勇善戰是一個原因,可最重要的原因卻是奴爾哈赤非常善於利用內應騙開城門,遼東的幾大軍事重鎮空有十丈高牆卻根本不能發揮應有的屏障作用。」
小七道:「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甄有才道,「奴爾哈赤是靠騙開城門的辦法奪取整個遼東的,他又怎麼會留給別人同樣的機會呢?將軍派人冒棄禮親王的侍衛去騙城門,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我還就不信了。」小七反問道,「難道建奴的那個禮什麼王在城下叫門,守門的建奴也不開?」
甄有才道:「兩位將軍,你們有所不知啊,老奴酋奴爾哈赤在世的時候曾立下嚴格的規矩,所有城池入夜之後即關閉城門,如果沒有奴酋或者留守大臣的關防,除非是奴酋皇太極親臨,否則守門的建奴是絕不會開啟城門的!」
王樸道:「代善是建奴的禮親王,也是盛京的留守大臣,他身上一定有關防!」
「已經晚了。」甄有才不無遺憾地說道,「代善身上當然帶有關防,要不然他怎麼回城?不過現在嘛,只怕早已經被他銷燬了。」
「可惡!」小七握緊雙拳,語氣不善道,「將軍,小人下去看看,要是那個老奴真的把關防銷燬了,留他反正也沒用不如亂刀砍死算了。」
「小七,不要意氣用事。」王樸阻止了小七,又向甄有才道,「甄有才,你要和本將軍說的,就只有這些?」
甄有才眼珠一轉,接著說道:「哦,除了這些還有件事。」
王樸道:「說,什麼事?」
甄有才道:「將軍想以奇襲之計奪取盛京城,小人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王樸冷然道,「說來聽聽。」
甄有才道:「建奴夜間的守衛森嚴,想要騙開城門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不過白天的守衛就相對鬆懈些,混個幾十個人進城也不是什麼難事。」
甄有才這話說的倒是不假,這些年明軍根本無力進犯遼東,朝鮮、蒙古已經臣服於建奴。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建奴從來就不認為盛京會受到攻擊!其實這都是人的慣性思維,因為奴爾哈赤起兵以來,建奴就一直很順,除了寧遠城攻堅吃了兩次虧就沒怎麼吃過敗仗,這樣的情形之下不滋生驕狂之氣是不可能的。
「白天?」小七大叫道,「開什麼玩笑,大白天的一千多號人怎麼靠近盛京城?你當城裡的建奴都是死人啊?」
王樸揮手製止小七,向甄有才道:「說,接著說。」
甄有才道:「將軍可能不知道,這處莊園其實是皇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盛京城裡的皇宮運送糧食、疏菜和一些時鮮的山珍野味,眼瞅著這幾天又該送糧了,將軍可以讓你的手下裝扮成車伕,再把兵器藏在糧車裡,守門的建奴已經和小人熟了,一般是不會檢查的,應該可以混進城去。」
如果甄有才說的都是真的,這倒的確是個辦法。
一來光天化日之下,建奴的警惕性不高,二來長勇堡既然是皇莊又經常向皇宮運送糧食蔬菜和野味,守門的建奴就更加不會起疑心了。不過這麼做的風險也極大,萬一甄有才睜眼說瞎話,那後果就嚴重了,夜間騙門不成還可以趁天黑一走了之,白天要想逃跑就難了,建奴的騎射可不是吃素的。
「甄有才。」王樸眯起雙眼,忽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本將軍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呢?你救了本將軍還有千餘大明將士的性命,不是嗎?」
「不敢。」甄有才急忙低下頭來,不敢正視王樸冷唆唆的眼神,拱手答道,「小人這麼做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命,將軍要是兵敗盛京那小人只怕也活不成了,只有將軍您大功告成,小人才能活得好好的,嘿,嘿嘿嘿……」
王樸道:「這麼說,本將軍是應該相信你嘍?」
「將軍,不能相信他。」小七急道,「小心這傢伙使詐坑我們。」
甄有才不敢吭聲,只有一雙眼睛骨碌碌地亂轉個不停,怎麼看怎麼像個奸滑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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