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聽說你們聽見那個女孩兒——喬伊斯·雷諾茲——說她看到過一場謀殺之類的話了?」

「我沒聽到呀,」德斯蒙德說,「她說了嗎?」

「哦,是有人這麼說。」尼古拉斯說,「我沒聽到,她說的時候我可能沒在房間。她在哪兒——我是指她說這話的時候?」

「在客廳。」

「對,好吧,除了一些做特殊事兒的,大部分人都在那兒。當然尼克和我,」德斯蒙德說,「大部分時間都在女孩兒們要照鏡子看丈夫的那個房間。安裝電線什麼的,或者在樓梯上安裝彩燈。我們可能有一兩次在客廳,擺放中間掏空、安著蠟燭的南瓜。但是我們在那兒的時候沒聽到這類話。你呢,尼克?」

「我也沒聽到。」尼克說,然後又饒有興趣地補充說,「喬伊斯真的說她親眼見過一場謀殺?如果她真那麼說了,就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為什麼那麼有意思啊?」德斯蒙德問。

「好吧,超感知覺,不是嗎?就是這樣。她說她看到了一場謀殺,然後兩三個小時之後她自己就被殺了。我猜她早有預料。得讓人想想。您知道在最新的實驗裡他們好像能幫人實現超感知覺,通過把電極還是什麼東西固定在頸部靜脈上。我在哪兒讀到過。」

「他們對什麼超感知覺的研究永遠沒什麼進步,」德斯蒙德輕蔑地說,「他們坐在不同的房間裡,看著一堆方框裡寫著字或者畫著幾何圖形的卡片,但是他們從來沒看見過想看到的東西,或者幾乎沒有過。」

「好吧,必須得讓年輕人做才行呢。青少年比老人成功的機會大。」

赫爾克里·波洛不想再繼續聽關於高科技的討論了,他插話說:「在你們的記憶裡,當你們在那兒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讓你們覺得不祥,或有什麼特殊意義的,一些別人或許沒注意,但是你們可能留心的事情?」

尼古拉斯和德斯蒙德都緊緊皺著眉,明顯是在搜腸刮肚地想找出點兒重要的情況。

「沒有,就是一群人嘮嘮叨叨地說話,擺放東西,幹活兒。」

「你有什麼推測嗎?」波洛對尼古拉斯說道。

「什麼,推測誰殺了喬伊斯?」

「是的,我是說你可能注意到了什麼事,讓你有所懷疑,或者純粹是基於心理分析。」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能還真能想出點兒什麼來。」

「我看是惠特克。」德斯蒙德說,打斷了尼古拉斯的沉思。

「那位學校老師?」波洛問。

「對,名副其實的老處女,您知道。性飢渴。一直教書,在一群女人中間打轉。你還記得吧,一兩年前有個女老師被掐死了。她有點兒奇怪,人們都這麼說。」

「女同性戀?」尼古拉斯以一種老於世故的口氣問。

「一點兒也不奇怪。你記得諾拉·安布羅斯嗎,跟她一起住的那個女孩兒?長得不難看。她交過一兩個男朋友,他們那麼說,跟她一起住的女孩兒為此非常生氣。有人說她是個未婚媽媽。她曾經稱病歇了兩個學期的假。在這個流言滿天飛的地方,說什麼的都有。」

「好吧,無論如何,那天早上惠特克大部分時間都在客廳。她很可能聽到喬伊斯說的話,記在腦子裡了,不是嗎?」

「聽我說,」尼古拉斯說,「如果是惠特克——你覺得,她多大了?四十多?快五十了。那個年紀的女人都有點古怪。」

他們兩個都看著波洛,那眼神就像是為主人取回了想要的東西而心滿意足的小狗。

「我打賭,如果是她做的,那麼埃姆林小姐肯定知道。學校裡的事兒沒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她不會說出來吧?」

「也許她覺得她應該對朋友忠誠,並且保護她。」

「哦,我覺得她不會那麼做。因為她應該想到,如果伊麗莎白·惠特克發了瘋,就會有許多學生被殺。」

「那個助理牧師怎麼樣?」德斯蒙德滿懷希望地問,「他可能有些神志不清。您知道,也許是原罪之類的,有水,有蘋果還有其他的——您聽,我想到一個可能。他來這兒沒多久,大家都不怎麼了解他。假如抓火龍給了他靈感。地獄之火!火焰熊熊燃燒!然後,您想,他拉住喬伊斯說:‘跟我來,我給你看一些東西。’然後他把她帶到有蘋果的房間,說‘跪在這兒’,說‘這是洗禮’,然後他把她的頭摁了進去。明白了嗎?這就都說得通了。亞當和夏娃,蘋果、地獄之火、抓火龍,然後再次洗禮以除去原罪。」

「或許他先在她面前脫光了衣服。」尼古拉斯信心滿滿地說,「我是說,這種案子通常都和性有關係。」

他們都一臉邀功地看著波洛。

「好吧,」波洛說,「你們確實給我提供了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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