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索薩先生,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嗎?我表示懷疑。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不,海蒂不會殺人的,除非她變了個人。」他站了起來,說,「我想你不會再問我別的事了,警督。希望你辦案順利。」
「德索薩先生,我想,你這一兩天不會離開赫爾茅斯吧?」
「警督,你說得很客氣。這是委婉的命令嗎?」
「只是請求,先生。」
「謝謝你。我打算在赫爾茅斯待兩天。喬治爵士十分友好地邀請我在他家留宿,但我更喜歡住在‘希望號’上。如果你想進一步瞭解情況的話,可以去那兒找我。」
他有禮貌地鞠了個躬。
霍斯金斯警員幫他開了門,他走了出去。
「虛偽的傢伙。」警督咕噥了一句。
「是啊。」霍斯金斯警員十分贊同。
「如果她有殺人傾向,」警督自言自語道,「她為什麼要殺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呢,這並沒有任何意義。」
「你永遠無法理解一個愚蠢的人。」霍斯金斯說。
「關鍵是她有多愚蠢?」
霍斯金斯搖搖頭,故作聰明地說:
「我覺得她iq不怎麼高。」
警督一臉厭煩地看著他。
「不要像只鸚鵡似的說這些時髦詞,我不在意她智商高不高,我關心的是她會不會用繩子勒死一個女孩,也許她覺得這樣做很有趣,或不得不這麼做。不管怎樣,這女人現在到底在哪兒?去看看弗蘭克有什麼進展。」
霍斯金斯奉命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兒,他和科特雷爾警長一起回到屋裡。科特雷爾是個狂妄自大的年輕人,經常惹惱他的上級。相比弗蘭克·科特雷爾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警督更喜歡霍斯金斯這種「鄉下智慧」。
「報告長官,搜查仍在繼續,」科特雷爾說,「我們非常肯定,斯塔布斯夫人沒有從大門離開。在那裡連售票帶收錢的園丁二號發誓說她沒有離開。」
「我想除大門之外,這裡還有別的出口吧?」
「哦,是的,長官。莊園裡有一條通向渡口的小路,但在渡口附近居住的老人——默德爾——非常肯定地說斯塔布斯夫人沒有從那兒離開。他估計快一百歲了,但我認為他的話非常可信。他十分清楚地講述了那個外國紳士乘汽艇到達渡口,向他詢問如何去納斯莊園的情景。默德爾告訴他必須沿那條路上去後才能到達莊園門口,還得買票進入。但老人說那位紳士似乎對遊園會一無所知,他說他是莊園主人的親戚。所以老人帶他穿過樹林走到了從渡口通往莊園的小路上。默德爾似乎整個下午都在碼頭附近閒逛,因此他非常確信,如果斯塔布斯夫人從那兒經過的話他一定能看到。另外莊園還有一處大門,從那兒出去越過一片田地可以到達胡塘公園。但由於常有人從那兒擅自闖入莊園,已經被人用鐵絲網圍上了,所以夫人也不會從那兒離開。這麼說來,她一定還在莊園裡,你說呢?」
「也許是吧,」警督說,「但她可以從柵欄下溜走,穿過田地離開這裡,不是嗎?我想喬治爵士仍在抱怨住在旁邊旅舍的擅闖者們吧。我認為,如果有人可以像擅闖者那樣溜進莊園,那麼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溜出去。」
「哦,是的,長官,毫無疑問。但我問過她的女僕了。斯塔布斯夫人穿著(科特雷爾看了看手裡的紙條)一件粉紅色喬其紗材質的縐裙——管它是什麼呢,戴了一頂寬大的黑色帽子,腳踩一雙四英寸高的法式高跟鞋。如果她想從田地裡逃跑的話是不會這麼裝扮的。」
「她沒有換過衣服嗎?」
「沒有。我和女僕確認過了。她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什麼也沒帶。她沒有打包行李什麼的,甚至連鞋都沒換。每雙鞋都在,足以證明這一點。」
布蘭德警督眉頭一皺,想到了一種不太好的可能性。他非常乾脆地說:
「讓那個女秘書,布魯斯……不管她叫什麼,再過來一下。」
布魯伊斯小姐走了進來,滿臉不快,上氣不接下氣。
「警督,」她說,「你找我?喬治爵士狀態不太好,如果事情不緊急的話我得去——」
「他為什麼狀態不好?」
「他剛意識到斯塔布斯夫人,呃,是真的失蹤了。之前我跟他說斯塔布斯夫人可能只是去樹林裡或其他地方散步了,但他覺得夫人一定出事了。真是荒謬。」
「這或許並不荒謬,布魯伊斯小姐。畢竟,今天下午已經發生了一起謀殺案。」
「你肯定不會認為斯塔布斯夫人——但這聽起來太荒唐了,斯塔布斯夫人可以照顧自己。」
「她可以嗎?」
「她當然可以了!她是成年人,不是嗎?」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需要有人照看。」
「無稽之談,」布魯伊斯小姐說,「當她不想做事的時候她可能就會裝傻。這騙得了她丈夫,但我敢說,騙不了我。」
「布魯伊斯小姐,你不太喜歡她,對嗎?」布蘭德好奇地問。
布魯伊斯小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我喜不喜歡她並不重要。」她說。
門猛地被推開了,喬治爵士走了進來。
「喂,」他生氣地說,「你們得想點兒辦法。海蒂在哪兒?你們得把海蒂找到。我不知道這兒他媽的發生了什麼事。一些殺人狂魔花了半克朗錢,混入了這場喧鬧的遊園會中,表面看起來和他人無異,實際上整個下午都在四處走動,策劃謀殺。照我說,事情就是這樣。」
「喬治爵士,我覺得沒必要那麼誇張。」
「這對你來說當然沒什麼了,你只是坐在桌子後面寫些東西而已。我想要的是我的妻子。」
「我們正在搜查她的下落,喬治爵士。」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她失蹤了?好像到現在為止她已經失蹤兩三個小時了。她沒去給孩子們的化裝舞會當裁判,我就覺得很奇怪,但沒人告訴我她失蹤了。」
「那時還沒人知道。」布蘭德警督說。
「好吧,應該有人知道的,有人應該注意到的。」
他轉向布魯伊斯小姐。
「你應該知道的,阿曼達,你一直在關注著周圍的動向。」
「我不可能無處不在,」布魯伊斯小姐說,她的聲音突然像要哭出來一樣,「需要我關注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斯塔布斯夫人想閒逛的話——」
「閒逛?她為什麼要閒逛?她沒有理由閒逛,除非她想避開那個外國佬。」
布蘭德抓住這個機會趕緊發問。
「我有一些事想問你,」他說,「大約三週前,你的妻子是否收到過德索薩先生的來信,信中說他要來這兒?」
喬治爵士看起來很吃驚。
「沒有,她當然沒收到。」
「你確定嗎?」
「是的,非常確定。如果有,海蒂會告訴我的。哎,今天早上收到信的時候,她惶恐不安,快要崩潰了。因為頭疼,她幾乎整個上午都在躺著。」
「關於她表哥要來拜訪的事,她私下和你說什麼了嗎?她為什麼這麼害怕見到她的表哥呢?」
喬治爵士表現得侷促不安。
「要是我真的知道就好了,」他說,「她只是一直在說,她表哥是個邪惡之徒。」
「邪惡?怎麼邪惡?」
「她沒有說得很清楚。只是像個孩子一樣說他是個邪惡的人、壞人,說她不想讓他來這兒,說他做過壞事。」
「做壞事?什麼時候?」
「噢,很久以前了。我想這個艾迪安·德索薩是他們家族的害群之馬,海蒂小時候零星地聽過一些關於他的事,但那時她對那些話理解不透。結果她對他產生了恐懼心理。我覺得她還保留著孩童時代的幼稚。有時我的妻子非常孩子氣,她有喜歡和不喜歡的事,但是解釋不出其中的原因。」
「喬治爵士,你確定她沒有具體說明是什麼事嗎?」
喬治爵士惴惴不安。
「我不想讓你們把她的話……哦……當真。」
「所以她確實說了一些事對嗎?」
「是的。我告訴你們,她說的是……而且她說了好幾次——‘他常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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