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是此意。」
波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您知道您的這個要求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馮·阿爾丁說。
「很好。」波洛說,「我接受您的請求。既然如此,我希望您能對我提出的問題做出坦率的回答。「
「那是當然。」
波洛的態度變了,他的語氣也變得非常直率且公事公辦。
「是關於離婚的問題。」他說,「是您建議您的女兒提起訴訟的嗎?」
「是的。」
「什麼時候?」
「大概十天之前。我收到了她的一封抱怨自己丈夫行為不端的信,我找到她,並且非常強硬地告訴她離婚是唯一能解決問題的方法。」
「她是如何抱怨她的丈夫的品行的?」
「他被人看到同米蕾小姐在一起,就是那位我們先前說到的聲名狼藉的舞蹈演員。」
「一位舞蹈演員。啊哈!所以凱特林夫人非常反對這件事?她很愛她的丈夫嗎?」
「這不好說。」馮·阿爾丁猶豫著說道。
「讓她感到羞辱的不是她的情感,而是她的自尊——您是想這樣說嗎?」
「是的,我想您這樣說沒錯。」
「我猜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很幸福吧?」
「德里克·凱特林簡直壞透了!」馮·阿爾丁說,「他擅長逗所有女人開心。」
「就像您在英國時所說的那樣,他全無忠誠可言。是嗎?」
馮·阿爾丁點點頭。
「好極了!(注:原文為法語。)您建議凱特林夫人離婚,她同意了,於是您開始找律師。那麼凱特林先生是什麼時候聽到這個風聲的呢?」
「我親自找他談的,並且告訴了他我打算採取的手段。」
「那對此他有什麼反應呢?」波洛輕聲問道。
回憶起往事,馮·阿爾丁的臉陰沉下來。
「他當時非常放肆無禮。」
「先生,恕我提出這個讓人難堪的問題,請問當時他提及羅歇伯爵了嗎?」
「沒直接提名字。」馮·阿爾丁不情願地抱怨著,「但他暗示他對此事完全知情。」
「冒昧地問一句,當時凱特林先生的財政狀況如何?」
「您怎麼知道我會了解他的財政狀況呢?」在明顯的猶疑之後,馮·阿爾丁問道。
「我覺得您在這點上一定了如指掌。」
「好吧,您說得對。我發現凱特林已經身無分文。」
「但現在,他繼承了兩百萬英鎊!生活啊(注:原文為法語。),真是無比奇妙。您說是嗎?」
馮·阿爾丁敏銳地盯著他。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隨意感嘆一下。」波洛說,「我在思索人生,我在講述哲學。但回到我們所討論的問題上吧。很顯然,凱特林先生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不會什麼努力都不做就等著離婚吧?
馮·阿爾丁並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並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
「您之後與他有聯絡嗎?」
又是一陣短暫的停頓後,馮·阿爾丁開口道:
「沒有。」
波洛停下腳步,摘掉帽子,伸出一隻手。
「我必須要同您告別了,先生。對您的事兒,我無能為力。」
「您說什麼呢?」馮·阿爾丁生氣地說。
「如果您不對我實話實說,那麼我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您自己心裡清楚。馮·阿爾丁先生,您大可放心,我知道對哪些事情應該保持緘默。」
「非常好。那麼,」百萬富翁說,「我必須承認剛剛我沒有說實話。在那次談話過後,我確實和我的女婿有過聯絡。」
「是嗎?」
「準確來說,我是派我的秘書——奈頓少校去的。我讓奈頓告訴他,如果他同意離婚,那麼就能拿到十萬英鎊現金。」
「真是一大筆錢啊。」波洛讚賞道,「那麼您女婿的回覆是什麼呢?」
「他讓我見鬼去吧。」百萬富翁簡潔地答道。
「哈!」波洛說道。
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此刻他正在有條不紊地梳理著所有已知的資訊。
「凱特林先生告訴警方說他在火車上既沒有見到,也沒有同他的妻子說過話。先生,您相信他的這種說法嗎?」
「我相信。」馮·阿爾丁說,「我敢說他肯定會盡可能地躲著她走。」
「為什麼?」
「因為他把那個女人帶在了身邊。」
「米蕾?」
「是的。」
「您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我派了個人去監視他,這個人告訴我那倆人一起乘火車離開了英國。」
「我明白了。」波洛說道,「就像您之前所說,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看起來並不想找凱特林夫人聊一聊他們的事情。」
這個小老頭不再開口說話,馮·阿爾丁也沒有再打斷他的沉思。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