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神噩夢

「你選哪個?如果你選第一個或者第二個,我就沒辦法了。如果你選第三個,現在就告訴我。」

林曦目光呆滯地望著她。

「我給你五秒鐘,如果你選三,就跪在這裡給我磕頭,過了五秒鐘,我就打電話。我現在就數數,一,——」

林曦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立刻用盡渾身力氣向著韓宜筠拼命磕起頭來。韓宜筠縱聲大笑,坐在那裡欣賞著,林曦足足磕了五十多下,韓宜筠才阻止了他,她用腳尖託著他的下巴,笑道:「這才乖。站起來,去穿上衣服,穿好了衣服再到這裡來,我有話問你。我給你兩分鐘,現在去穿衣服!」

兩分鐘後,林曦衣衫凌亂地回到客廳,這時的韓宜筠已經把地上的紅酒瓶扶好,還給自己又斟了一杯。他沒敢坐沙發,猶豫了一下,又老老實實地跪到茶几前面。韓宜筠冷笑道:「倒乖得很啊。」目光斜睨了他一眼,問道:「你昨天說,我姐夫的配方在你手裡?」

林曦想起昨天自己的那些謊話,又不好說自己說假話,便順著昨天說道:「後來我交給紀律師了……」

「反正是在你們律師手裡,是嗎?」

「是……」

「好,你去給我拿過來。」

「啊?」

「我說,你去把那配方給我弄過來。」韓宜筠一字一句地說。

「這……這……」林曦慌了,韓宜筠的這個要求太可怕了,他怎麼敢?東西在紀佳程那裡,紀佳程要是發現了,非宰了他不可,他以後還怎麼在律師事務所裡混?

「聽到沒有?」

「這……不行!」林曦哀叫道。

「怎麼,我的第一個要求,你就不聽,你是要我現在就打電話嗎?」韓宜筠臉色一沉。

「不!不!」林曦喊道。

韓宜筠彎下腰,輕輕撫摸著他的臉,語氣變得柔和起來:「林曦,我不是逼你,現在你已經沒得選,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而且,做了這件事,你也是有好處的呀。」

林曦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她。

「我不妨和你說明白點,你知道那兩個配方值多少錢嗎?」韓宜筠提示道,「你可能不知道,只要有這配方,有人就會出資3000萬來買!而且不僅僅是這3000萬,還會給我25%的股份,讓我成為股東,每年分紅。」

她的手捧住林曦的臉,整個人單膝跪在林曦面前,聲音也愈加溫存。

「你別怪我逼你。林曦,你是個很棒的男人,其實,我真的很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你喜歡我,對不對?我也喜歡你……」她的嘴唇湊到林曦耳邊,聲音低了下去,「只要你對我是真心的,我拿到的一切就都是我們兩個人的,3000萬,還有25%的股份和分紅,你還做什麼律師?我們一輩子都不缺錢了,我們可以去國外旅遊,只有我和你……」

她的牙齒輕輕咬著林曦的耳垂,溼熱的舌尖像蛇一樣在他的耳朵裡攪了一下,林曦一陣癱軟,直接倒在了她的懷裡。

「怎麼樣?」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林曦虛弱地問。

「我為什麼要騙你?」韓宜筠順勢摟住他,故意用自己的身體摩擦著他,「出錢買配方的是一家國外的公司,老外有的是錢,只要我們拿到配方,我們就移民到國外去,到時候你還擔心什麼呢?到了國外,我們每年領紅利,就一輩子都花不完了。林曦,這關係到我和你一輩子的幸福,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你還有別的選擇嗎?我答應你,從現在起,我會答應你全部的要求,你如果想的話,還可以住在這裡,我會讓你快樂——但是我前面說過的話是算數的,你要聽我的,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你就是背叛我,如果你背叛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她用溫柔的聲音說完最後一句話,隨後就用雙唇封住了林曦的嘴巴。

在這軟硬兼施的攻勢下,林曦徹底放棄了抵抗。他癱軟在韓宜筠的懷裡,任憑韓宜筠擺佈,韓宜筠描述的美好前景對他來講不能說沒有誘惑力,特別是剛才他幾乎要陷入絕境的情況下,韓宜筠的指點似乎給了他一條生路——儘管這麼做是在冒險,可是畢竟是一條路,路的盡頭也許就是大富大貴。

——被抓起來,坐牢,前途盡毀。

——偷到配方,懷擁嬌娃遠走高飛,享盡榮華。

你會選擇哪一個?答案是不言自明的。話說回來,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似乎是為了堅定他的信心,韓宜筠甚至給他看了一份意向書和幾份電子郵件,那份意向書是中英文的,在電子郵件反覆討價還價後,明確寫著這家叫作「海德堡k·h公司」的德國公司,確認將要以人民幣3000萬的金額外加公司25%的股份收購兩張配方。

「他們真的會買嗎?」林曦哆哆嗦嗦地問。

「傻瓜,」韓宜筠輕笑一聲,「就算他們不要,自然還會有別人要。假如這東西在我手裡,你還怕我賣不出去嗎?不說別的,鴻凱生物那邊不也是一個好買主嗎?」

她的笑容斂去,嚴肅起來:「所以,你沒得選,我們兩個人的幸福,我們的將來就在你的手裡。你明白了嗎?」

林曦嚥了口唾沫,望著她那張剛才還充滿溫情,此刻卻閃著寒光的臉,終於下定了決心,狠狠往地上砸了一拳:「我幹。」

「這才是我的好孩子。」韓宜筠笑了,她親熱地在林曦臉上親吻了一下,林曦心有餘悸地望著她,睡袍就在這時從她身上滑落了,這個女人像蛇一樣纏住了林曦,把他壓倒在地毯上。

接下來這兩天,林曦晚上都是在韓宜筠的家中過夜的,這個女人在讓他嚐到甜頭的同時,也反覆施加壓力,要他儘快拿到配方。他們仔細核計瞭如何偷竊,最終確定在週五晚上大家都下班後動手。林曦知道紀佳程把備用鑰匙放在那個抽屜裡的檔案下面,也知道密碼是什麼,為了不引起懷疑,他還去買了乳膠手套、錘子和螺絲刀,打算製造保險箱被撬開的假象。

然而林曦的偷竊配方計劃失敗了。他在週五晚上下班後沒有離開,而是躲在了一間辦公室裡,直到事務所的人都走光了才出來。儘管事先計劃了無數遍,臨到動手,他卻慌了手腳,緊張得不知如何著手。他不敢開燈,在黑暗中咬著手電,藉著光亮溜進紀佳程的辦公室,開啟抽屜翻找著備用鑰匙,一邊做一邊豎著耳朵,告誡自己要鎮靜,要鎮靜。他找到了備用鑰匙,抖著手開啟了保險箱。

裡面沒有那個盒子。

林曦的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的血液似乎都被抽乾了,他呆了幾分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渾身如置冰窟,從腳趾尖一直冷到了髮絲。隨後他撲上去粗暴地翻著保險箱裡的東西,使勁敲著保險箱的四壁,聽有沒有夾層——當這一切都沒有結果,林曦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冷汗直流。

怎麼辦?

林曦陷入了極大的恐懼,回去如何向韓宜筠交代?雖然僅僅幾天,他早已領教了韓宜筠的冷酷,這個女人給他甜頭的同時,也不忘了讓他時刻領略到她的權威,以便斷了他反抗和僥倖的念頭,比如說打他的耳光,用棉繩纏繞他的手臂。拿不到配方,她會怎樣對付自己?她可能會發怒;她可能會翻臉報警抓自己,說自己強姦她;她可能會用其他手段,叫自己生不如死……想到韓宜筠冷豔的臉上閃過的寒光,林曦不寒而慄。

下身一陣悸動,若非林曦使勁憋住,他差點尿了褲子。

難道紀佳程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會來?

不,紀佳程不會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計劃的……一定還在這裡的某個地方,紀佳程也有可能把它換了個地方,總之就是在這個辦公室裡。林曦開始瘋狂地翻找紀佳程的抽屜和壁櫥,他把紀佳程的案卷一摞摞搬出來,尋找那個扁平的紙盒,又一摞摞地塞回去,起初還顧忌著要把檔案原樣放好,連續幾個壁櫥和檔案櫃裡都沒有後,他急火攻心,把案卷扔得滿地都是,一連翻了三四遍,紀佳程的辦公室早已被翻得底朝天,那個紙盒還是不見蹤影。

林曦滿頭大汗,內衣都溼透了。手機螢幕顯示已經半夜零點了,他在黑暗中彷徨,突然想:也許紀佳程會把這東西藏在熟悉的同事那裡。他首先衝進和紀佳程關係比較密切的劉主任的辦公室,翻了一圈,結果一無所獲;隨後他一間一間辦公室、一張一張辦公桌地搜了起來,在徐律師的辦公桌裡,他發現了一個大信封,開啟一看是幾疊鈔票,他又放了回去。這樣的搜尋足足進行了兩個小時左右,累得他大汗淋漓,滿身塵土,那紙盒卻仍然不知所蹤。

只有一個地方了:財務室。

林曦明白了:只有這個可能——紀佳程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藏到了財務室的保險箱裡。財務室是事務所裡安保最嚴密的地方,防盜門鎖著,裡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綠皮保險箱。想到這一點,林曦感覺豁然開朗:一定是那天紀佳程發現自己看到了紙盒,所以就把這東西放到了財務室的保險箱裡!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這裡最安全、最合理。他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望著牢不可摧的鐵門,暗自沮喪,又有些如釋重負:今天只能放棄了,這鐵門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開啟的,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回去覆命了,而且,至少希望還在。

緊繃著的一口氣洩了,他回頭用手電筒照著翻得亂糟糟的事務所,終於害怕了。

最遲週一,事務所的人就會發現這一切。萬一在這兩天有哪個律師來加班,那……一切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是不可能的,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他仍然感覺到心虛。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如果還想從財務室盜取配方的話,現在就不能讓所裡的人,特別是紀佳程發現自己在找什麼。

偽裝成普通的盜竊案,這是唯一的路。

要盜竊就必須有被盜竊的財物。林曦想起徐律師那裡的錢,便溜回去把錢揣進了自己的兜裡;他又隨意掃蕩了幾樣律師的個人物品,比如mp3、錄音筆等物品,一切偽裝完畢,他又跑到紀佳程的辦公室,去偽造現場。紀佳程的保險箱只要關上就行了,然而剛才他把裡面的東西翻得一團亂,慌亂之間根本記不住原來的位置,假如直接鎖上,會暴露有人用鑰匙開過保險箱的事實——紀佳程只跟自己說過密碼,那簡直就是在上面貼個標籤「林曦到此一遊」。

只能偽裝成竊賊破壞了保險箱的鎖。

林曦用螺絲刀頂住鎖眼,用錘子死命砸了幾下,深夜中這響聲顯得特別大。砸了四五下,林曦便不敢再砸了,再砸一定會把巡邏的保安招來。他用手電照了照,看到鎖眼已經被砸出明顯的痕跡,便住手收拾東西,穿上事先準備好的臃腫外套,蒙上臉逃出了事務所。

他沿著走廊飛快逃進步行樓梯間,這裡沒有監控器,不出聲地逃到三樓,又從樓道溜到了三樓的男廁所裡。男廁所的窗外是另一個辦公樓,兩者的距離只有三四米遠,中間的小巷黑暗骯髒。窗邊有一根雨水管,他就沿著這雨水管慢慢爬到地面,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