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淵一怔,重複道:「忘了我?」
司命眸光微暗:「說來話……」
她話音未落,忽聽一聲轟隆的巨響,司命眸光一凝,探頭往長淵身後看去,卻見逐漸坍塌的萬天之墟竟然猛的停止的破裂,那些像碎裂瓷器一般塌陷而下的黑暗竟在重新貼迴天穹。司命怔愕,長淵卻已下意識的將她攬進自己懷裡。一雙金眸犀利的掃過身後的黑暗,蹙眉道:「有人在重結封印。」
司命驚道:「天地自成的結界一旦破了誰能結得回去?」她又想到一種可能,臉色驀地難看起來,「血祭?」
重結天地結界除非以命為祭。
長淵點了點頭,眸光流轉到司命身上。他尋思了許久才有點遲疑的問:「你是來救我出去的?」
「不然呢?」
長淵微微抿唇,模樣看起來很是欣喜:「那我們便出去。」『8』(0)(0)[小]{說}「網」
他周身金光騰起,重化龍身,司命坐在他的龍角之上,徑直逃離又慢慢重建起來的黑暗。
司命不知,在她破開萬天之墟封印的那一刻無極荒城也開始慢慢的坍塌。封印不再,荒城外的結界便難以支撐,荒城城門赫然出現在無方禁地上空。不知內情的無方眾人皆是駭然。
女怨大開城門,將裡面的人盡數放出,然而卻有些在荒城之中待了許久的「罪人」在看見外面世界的那一刻惶然不安,竟又退縮回了荒城之中。有的人欣喜若狂的走了,有的人卻滿目悽然的留的下來。
不過女怨對這一切都不再關心,她抬起衣袖,指尖已化為粒粒黃沙,上古留下來的封印之力正在迅速的消失,她比誰都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消亡的力量。
這樣也不錯。她想,好歹可以重入輪迴,忘卻此生,不生不死的過了幾百年,她疲了,不想再怨恨了。
城中人走的走,留的留,每人都兀自思忖著自己的心思,女怨廣袖一拂,轉身走回自己的小屋,屋中有她立的墓碑,葬了兩個未亡人。一片血色的墓碑上並不是沒有字,而是因為日日書寫,字跡重疊,將墓碑染成了血色,那些字自然是看不清了。
今日女怨看了看自己已經化為黃沙的手指,眸光垂了許久,終是抬起了手,書寫著這數百年來她在這墓碑上寫過的四個字。
黃沙在血色墓碑上終是留下了痕跡,她每一筆每一劃都重複了那麼多遍,可是數百年中她卻沒有機會將這幾個字,而今總算了看清楚了,也恍然發現,當初讓她光是在嘴裡念念便能笑出來的言詞,而今卻再也不能波動她死水一樣的心了。
「長安」「阿蕪」。
過了這麼多年,原來她早已放下。
「長安,阿蕪……終是成了雲煙般的往事。」她聲音中有著揮散不去的陰冷,但此時不管是誰,都會聽出她話中的笑意。
封印的力量流逝得極快,漸漸的,她連坐直身子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得倚靠著血色墓碑,慢慢閉上眼。
正值此時,女怨忽聽轟隆一聲,逐漸流逝的力氣竟然慢慢回到身體之中。她心中微微一驚,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她登時白了臉。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她猛的蹭起身,疾步往荒城城門走去。
黃沙漫天之中,她曾愛戀至死的男子以劍直插厚土之中,他眉心魔印如燒,鮮血如注般灑落在地上。然而他眼神卻清明得仿似往日那個流波上仙,在黑眸中清晰倒映出了她一身紅影。
「阿蕪。」他聲音有些顫抖,向她微微抬起手,喚道,「過來,與我回去。」
回哪裡去呢……
他們之間哪還有什麼退路可走。
女怨僵硬多年的唇角動了動,女子怨氣凝聚起來的身軀竟然還能微笑,她道:「你來找我吧。」
長安一怔。看著女怨紅衣之中的身影逐漸變成粒粒黃沙,風一吹,她的面容便模糊一分:「這一世便罷了,下一世,等我喝過孟婆湯,走過奈何橋,忘卻所有,你再來找我吧。」
「彼時,我們再重新來過。」
她的聲音消散在荒城乾燥的風中,一如她的身影混入漫天黃沙中一樣,再不見蹤影。
長安眼瞳惶恐的緊縮。
一團團灰色的怨氣自沙粒之中分離出來,那是這天下女子的怨氣,常年潛伏在女怨身體之中的恨意,她們淒厲的嘶叫著,痛苦的尖嚎,有的喚著她們的夫君,有的喚著自己的骨肉,彷徨徘徊,不知所從。
哪個女子不是因思成怨,哪個女子不是因愛成恨。
長安呆怔的看著遍佈了滿天的怨靈,恍然驚覺,讓他們走至今日地步的竟全是因為他自己。
這一瞬,他不再恨天地不仁,不再恨司命命格寡涼。他只恨自己,深深的悔恨。
只是,這一世他再也無法彌補了……
唔~聽到有許多妹紙在吼要給女怨一個好的結局,但是阿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只有此結局最是符合他們的情況,他們的故事不算是杯具吶,阿九有留一點餘地有木有,下一世有木有~~(話說這就是阿九的劣根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