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為被地為廬,我司命也瀟灑恣意一回。」司命揚眉一笑,隨意躺倒在地,「此處便不錯,神君我徵用了。」
司命將身子擺成一個大字,她怔怔的望著星空,唇邊的弧度漸漸消失不見。司命一直是一個獨來獨往慣了的人,從前她半點沒覺得獨自一人有什麼不對,然而現在她卻連這麼點孤寂都覺得難以忍受了……
心像破了個洞,在沒有人的時候大大的敞開,任冷風亂灌。
空得可怕。
她翻了個身,不想手卻搭在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上面,她不在意的摸了摸,發現竟是本書的模樣。
這樣的地方怎麼會有書?這個大小約莫是本命簿,難道是三生不小心把一本命簿給收拾掉了?
司命坐起身來,好奇的將那本書從層層落梅之下挖了出來,她拍了拍封面上積攢的塵埃,藉著星光一看,藍色的封皮上卻一個字也沒有,心中好奇更甚,她緩緩翻開扉頁——
天地龍回。
看見上面大大的四個字,司命有些怔然,這是她的筆跡,可是為何她卻半點也記不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寫出這四個字的。字跡蒼勁,力透紙背,仿似有極大的渴望和勢在必得的決心,與她平日寫命格的心境大不相同。
這是她何時寫的,為何而寫……又為誰而寫?
司命懷揣著疑問緩緩翻過扉頁,藉著漫天星光開始閱讀起那一世蒼涼。
陌溪在門外站了一柱香的時間,三生還是心軟的來開了門,但她仍舊堵著門不讓他進去。陌溪也不多言只是把手伸出去,道:「你摸摸,冰涼了。」
三生老實抓住陌溪的手一摸果然十分寒涼,她心裡懊惱,氣道:「你就不知道換個暖和的地方站著。」
陌溪只是笑:「不然你怎麼肯放我進去。」
三生將他的手捂在掌心,帶著他進屋坐下,她心裡仍有些不痛快,抱著陌溪的手捂了一會兒,她忽然問道:「陌溪,你說若是有一天我突然忘了你,你會怎麼樣?」
「胡思亂想。」陌溪想也沒想便回道,「司命與那神龍長淵的事你便別多想了,今日天帝特意傳信給我,威逼利誘……」
「目前,這天界就咱們倆稍微知道一點事情的內幕,若你不是戰神,只怕咱倆早被他殺人滅口了。」三生唾棄道,「可恥的領導!」
陌溪搖了搖頭:「天帝之所以奪取司命的記憶想來也是有他的考量。畢竟現在司命已經不再只是一介凡人,若真要較真算起來,她與天帝自幼相伴長大,神力與天帝差不了多少,力量越大,責任越大,闖下的禍自然越大,彼時她若真憶起什麼,去了萬天之墟救那神龍,觸犯了天條,那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可是……可是若是有一天你為了救我而被圈禁,我卻在之後忘了你,等有一天我想起來了,定是會悔得想把自己捏死!」
「若真有那一天,你便別想起我了。」陌溪道,「那時我最大的心願定是讓你過得好好的,既然你已經好好的活著了,便不必再憶起我,徒增傷悲。長淵……約莫也是這般打算的。所以他才那般心甘情願的回到萬天之墟。」
「司命現在真的算好好活著嗎?」三生蹙眉道,「你瞅她今日畫的那幅畫……」
「三生,怎樣才算好好活著?」
三生被問得怔住,怎樣才算好?是不顧性命的去拯救自己的愛人,還是坦然的相忘於江湖?自我囚禁亦或自我放逐?
這個因人而異的問題三生答不出來,她只好弱弱道:「她不過是想和他在一起罷了……」話音末,不知是勾起了什麼傷心往事,三生一聲哽咽竟落下一滴淚來。
淚珠打在陌溪手背上,陌溪渾身一僵,霎時便怔了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三生便止住了淚,惱怒道:「你就不知道抱抱我安慰幾聲!」
陌溪頗感頭疼的揉了揉腦袋:「最近……你的情緒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
「是嗎?」三生呼了呼鼻子,毫不客氣的將鼻涕擦在了陌溪的衣袖上,「我想約莫是有了身孕的緣故吧。」
「唔。」陌溪點頭贊同,忽然他渾身又是一震,猛的抬頭望向三生,「方才……你說什麼?」
「身孕啊,之前我沒與你說麼?」
「……」
「啊,原來我忘了啊。」三生拍了拍肚皮道,「我要下崽了,不過不知道是塊石頭還是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