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未聽聞長淵答話,爾笙抬眼瞅了瞅長淵瞥見他的臉色,立刻擺手道:「不死了不死了。打死我我也不敢死的。」她捧著長淵的微涼的手緊緊貼著自己溫熱的胸口道,「我一直陪著你,看山看水,看你想看的一切,好不好?」
爾笙這諾言許得輕浮,長淵挪開視線望著遠方看不見頭的白花,輕聲道:「還是先探明此乃何處。離開再說吧。」
爾笙打量了幾眼長淵的神色,乖乖應了,站了起來。她瞭望遠處一聲長嘆:「這得怎麼走啊!」
長淵在她身後沉默了許久,卻問了一個與爾笙的話全然不搭邊的問題:「爾笙,你是如何回來的?」寒劍穿心而過,這麼短的時間裡,止了血,癒合了傷口,身體好得能活蹦亂跳,即便是長淵也無法做到如此地步,也難怪他會好奇。
爾笙摸著頭憨憨笑了笑:「我真揍了閻王。他說我太混賬了,除了長淵誰也壓不住我,所以就把我踢上來了。」
「……甚好。」
長淵垂了眼眸,想,現在不說便不說吧,以後把她灌醉了慢慢問就是。
兩人選定了一個方向便開始尋找出路。此地像是一個從未有人到過的世外桃源,遍地的白花在兩人走過之後枯萎出了一條蜿蜒的黑色小路。爾笙回頭一望,便能看見自己身後越來越長的小道,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們走出了這個世界的第一條道路。
爾笙有些亢奮的蹦躂了兩下:「長淵,我們像不像創造世界的神?」她拉著長淵的手,走一步甩一步高高的搖晃著,像在炫耀著他們現在很親密很幸福,「我說我走過的地方要有一條路,然後路就出現了。」她一步跳到前方,被踩到的白花迅速枯萎化灰,「我說這裡要有個坑,坑便出現了。」她手臂一揮,豪邁的指向天際,「我說那裡有道光,然後光……」
最後這話本是想開個玩笑,但不料爾笙話音未落,她指的那方還真就猛的射出一道紅光,直直沒入天際。
爾笙駭然的凸了眼:「出……出現了!」
長淵眼眸微微一眯,他敏銳的察覺到伴隨著那道紅光的出現,空氣中慢慢飄散來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爾笙在最初的驚駭之後立馬反應過來,放開了長淵,左手指著右手掌心十分嚴肅的說:「燒雞,烤鴨,餛飩餃子全都來!」
風撩起白色絲狀花瓣飄過她掌心,接觸到她的氣息之後立馬化為黑色灰塵飄散於空中。
爾笙很失望,長淵很無奈。
「為什麼說吃的就不靈了?」爾笙可憐兮兮的望長淵。
「興許是……被上稅了。」長淵想到以前司命告訴他在凡界,人們自己的東西會莫名消失的理由,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句,又正色道,「我們先去看看那道紅光。」
有了目標便比胡亂轉好上許多,兩人走了沒多久便快到了紅光發出的地方。
離得越近,長淵的眉頭便皺得越緊,他明顯的感覺到四周的氣息在不斷遏制他體內的神力,就像千萬年來在萬天之墟中所感到的壓迫一樣。他見爾笙神色未變,步履依舊輕快,長淵心中有了計較。
在萬天之墟中,神力越是強大便受到越大的制約,以至於長淵在裡面都無法化為人身,而當初的司命卻比他好受許多。此處約莫與萬天之墟中是同樣的道理。
長淵神色沉凝的望著射入天際的紅光,在他印象當中,除非是攸關天地命脈抑或是萬天之墟這樣的囚禁之地,沒有哪處會佈下這樣的封印。萬天之墟中的封印是為了防他逃出作亂,這裡又是為了防什麼呢?再者,此處遍佈上古蘭草,想來至少已有數十萬年未曾有人踏足。如此隱秘,但卻又小心的佈下了這樣的封印……
難道此處隱匿著什麼可怕的驚天秘密?
「長淵?」爾笙一直往前走著,等她沒聽到身旁的腳步聲時,才發現她已經離長淵有些遠了,「快走啊,你在想什麼?」
長淵把自己的想法與爾笙說了,爾笙別的沒管,一個勁兒的問:「你不舒服嗎?哪裡不舒服?」
長淵哭笑不得的將爾笙望了一會兒,既無奈又覺得可恥的心暖:「無妨,不過是被壓制了些法力。當下最麻煩的應是,若我都猜對了,那我們若想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爾笙一呆:「為什麼?」
「此地封印之力極其霸道,我體內神力被壓制了大半,若要強行闖出此地必定是不可能的,此其一。其二,這裡數萬年未曾有人發現,定是藏得極其隱秘,若我想得沒錯,它的入口應當在荒城結界之中,只有那樣的地方才能保得此處一直不被侵擾。想必是我們不小心觸動到了什麼,在機緣巧合之下才落入了這裡。它入口已是如此隱蔽,出口……或許根本就沒有。」
爾笙將長淵這話琢磨了一番,道:「既然這樣,我們原路返回好了。咱們怎麼進來的便怎麼出去。」
長淵搖了搖頭:「此前我們被荒城結界的黑暗拖了進去。怎樣進入此地我已不知。」
「那怎麼辦啊……」爾笙撓頭尋思了一會兒,一拍手決定道,「如果一直出不去,咱們就在這裡將就著過吧。我生孩子,你蓋房子,咱們就真的做創世的神明,在這個只有花的世界裡造出活物來!」
看著爾笙灼灼的目光,長淵不知想到了什麼不單純的東西,在自己的思緒中慢慢燒紅了臉。
「咳。」他清咳一聲,扭過頭望著天邊的紅光道:「我們還是先去那方看看,興許會有別的收穫。」
「也行。」爾笙道,「只要能和長淵一起生孩子,在哪裡都行。」
爾笙大搖大擺的甩著胳膊豪邁的向前走,長淵跟在後面,認真的思考了許久,小聲呢喃:「還是在房子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