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海馬再說話,孔美人手一揮,一簇烈火如刃般飛去,徑直切斷了它的尾巴,隨即又帶著邪靈珠飛回了孔美人手上。
海馬痛得直叫,孔美人嫌棄的掏了掏耳朵:「本公子本想守誠信好好與你做生意,奈何你實在太不討我喜歡了。」他擺了擺手,「趁我砍你頭之前快點消失在我眼前,快走快走。」
海妖怒極而起:「孔雀小妖太過狂妄!」隨著海馬的怒火而起的是立即洶湧起來的海浪,甲板上的孩子幾乎被拋進海里,尖叫聲不絕於耳。
爾笙本想趁著這個機會去把一鱗劍撿回來,可是船晃得實在厲害,爾笙走了沒有一步,便被晃趴在地上。
死了死了。爾笙在慌亂之中看了怒火沖天的海馬一眼,心道,長淵,我身葬大海之中,沒法去找你了,但是你一定得記得,我一直是念著你的!
在此慌亂之際,天邊一抹白光倏地激射而來徑直穿透了海馬的頭部。
海馬一聲慘叫,隨即四周風雨驟減,鋪天蓋地壓下來的黑雲也漸漸散開,爾笙抬頭一望,一位身著無方道服的男子自天邊踏雲而來,他看樣子約莫三十來歲,眉目生的俊逸,他走得不徐不疾帶著幾許慵懶隨意,卻一步千里,眨眼間便行至船邊。
男子落地之處正是辰渚趴著喘氣的地方,他拍了拍辰渚的頭:「好小子,勇氣可嘉,可就是笨了些。」
辰渚抬頭望了男子一眼,嘴角抽了抽,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還是恭恭敬敬的喚了聲:「師叔祖。」
來人名喚沈醉,乃是如今無方仙尊的關門弟子,他天資聰穎,生來便有仙緣,奈何是一副極為懶惰的性子,對法術修行不甚上心但卻嗜酒如命。至今也只收了一個徒弟,說來他的徒弟爾笙也算是認識,正是那日救她於殭屍嘴下的仙子霽靈。
沈醉的脾性導致他在無方的小輩中很不受待見,因為各家師父都喜歡在背地裡說他閒話。只是他自己不在意罷了。
現在他會出現在這裡,不過是因為他跑出山來四處遊歷,正巧走到臨海城附近,聽聞前幾日無方收徒的事,心知不對,這才追了過來。
沈醉撓了撓頭:「這可如何是好呢,偏偏讓我攤上這樣的事了。真不想管啊。」
孔美人對海馬的死全然無動於衷,上下打量了沈醉一眼笑道:「無方閒人,你就此離開本公子就饒你一命。」
「唔。」沈醉想了想,「好吧,我馬上走。不過你手裡的那顆珠子得和我一起走。」
美人一張絕美的臉笑得妖嬈:「狂妄。」
沈醉揉了揉手:「我琢磨了一下,我其實是打不過你的,不過呢,你重傷在身,我拼著這身修為也不是不能將你砍咯,左右我是不能讓邪靈珠再現人世的,咱倆就鬥一鬥吧。」
辰渚瞬間覺得他家師叔祖偉大了起來,雙眼溼潤的將沈醉望著。
美人依舊挑了挑眉:「這一船五十個孩子,還有這小子你就不顧了?讓他們陪咱倆一起死?」
沈醉故作深思的想了想,隨即笑道:「為了天下太平,他們會死得其所的。」
辰渚不可置信:「師叔祖!」
爾笙趁兩人對話之際,慢慢摸過去握一鱗劍從試圖將其從甲板裡拔了出來,奈何她那一擲實在是扔得過於用力,劍尖沒入甲板很深,她費了半天力,才拔了一點出來。
適時,天邊又急急划過來三道銀光,沈醉抬頭一看:「哎呀,我師兄他們怎麼也到了。」他笑得頑劣,「這下我可不用和你拼命了,拼命的活交給他們就好。」
辰渚一臉無可救藥的望他。
孔美人平靜的面容總算開始有點僵硬起來。而船上假冒無方弟子的妖怪們此時也都亂了手腳,全都嚇得現了原型。而孩子們臉上皆是欣喜而期待的表情。
唯有爾笙,她全然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麼,奮力拔著一鱗劍,卯足了勁兒,在那方蹦蹦跳跳。
孔美人突然道:「好吧,這珠子我不要了。」說著把邪靈珠往身後一拋。
彼時爾笙正巧使了股大力,猛的將一鱗劍從甲板中拔了出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孔美人扔出去的珠子恰好撞上了爾笙□的劍刃上。眾人只聽爾笙一聲蠻力十足的大喝:「哈!」接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便傳了來「咔嚓」。
邪靈珠,被生生斬成了兩半。
辰渚瞠目結舌。
沈醉吃驚的吹了聲口哨。
而孔美人聽得這聲脆響後,僵硬的轉過頭去,只見地上擺了兩塊像普通的石頭一樣的半球體。他不敢置信的望向爾笙。
爾笙還在欣喜的摸著劍,突然間受到眾人矚目,她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剛想開口問什麼事,孔美人的身影猛的一閃,瞬間便化作一股黑煙消失了,空中只餘他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小丫頭!你給我記住!」
爾笙眨巴著眼,半晌後再沒聽到後文,有些奇怪道:「他怎麼話說一半就走了,他是要讓我記住什麼?」
眾人皆黑線。唯有沈醉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小妮子竟然能斬得了邪靈珠!」
爾笙又是一驚:「我什麼時候斬了豬?」
沈醉指了指地上兩塊石頭:「這可不是斬了麼。」
爾笙的表情忽然變得奇怪:「這隻豬怎麼生得這副模樣?」
眾人聽得她的話,瞬間變得無語。在一陣吵吵中,並沒有人發現,化為石頭的邪靈珠裡有股奇怪的黑氣倏地冒出,慢慢悠悠的被爾笙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