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一道陰風吹過爾笙的耳畔,仿似有幽魂在她耳邊低嘆,她驚魂未定的轉身,十步開外,一個穿著豔麗的男子握著金摺扇一搖一搖的打量著爾笙,斜飛入鬢的長眉,一雙勾魂的丹鳳眼。與他這襲豔麗的打扮不襯的是他過於蒼白的臉色,如一張血色的紙空出了一片慘白,觸目驚心。
像妖女一樣的男子。
這是爾笙對他的第一映像。
那男子打量了爾笙幾眼,點頭道:「眉目清明,靈氣四溢,是根好苗子。只可惜年紀大了些。」他頓了頓又道,「這劍……不似凡品,小乞丐你是怎麼得到的?」
「我說了是夫君給我的定情物!」對於別人沒記住她和長淵的關係,爾笙很氣憤,「你又是誰?」
男子挑了挑眉,似是在訝異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其實爾笙稍微細心一點便能察覺到,自這個男子出現開始,周圍的氣氛便變得很是奇怪,受了重傷躺在地上呻|吟的兩人甚至都沒了聲響。
爾笙不知,旁人在面對這個男子之時都會感到莫名的壓抑,一如辰渚初見長淵時一樣。
男子小小驚訝了一會兒,隨即便彎著嘴笑道:「我姓孔,名……美人。」
爾笙第一次聽見這麼難聽的名字,她認為以前村裡的劉鼻涕蟲,王小胖子名字雖然不雅,但是卻勉勉強強能叫出口。比這個顧影自憐的孔美人什麼的好聽多了。於是她直白的說:「你確實是美人,但是一個男人取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哦?依你看該如何是好?」
「該霸氣一點,叫孔大男人就不錯。」
美人瞬間露出了無比嫌棄的表情:「小乞兒,你眉眼長得挺乖巧,怎生這樣魯莽,名字取得比我還難聽。罷了,看在你我初見的份上,這次驚嚇便不算你冒犯了我。」
爾笙還沒將他這話聽明白,他又興起道:「你是想去無方修道?」
「我想學法術。」
「法術。」美人想會一會兒,「我也可以教你,看在你天生異能的本事上,我可以收你為徒,來,拜師吧。」說著,便擺出了一副想讓爾笙磕頭認師的架勢。
爾笙卻撓著頭道:「我沒有異能。」
「看見我不怕,便是天大的異能。」
「乞爺爺和我說過,這世間太醜的可怕,太美的也可怕,但是要說醜,你沒有妖怪醜,要說漂亮,你也沒有我夫君漂亮,我為何要怕你?」
「沒你夫君漂亮?」美人將這刺耳的幾個字挑出來又說了一遍,語調轉了幾轉,神色間竟起了怒色,「乞兒,你倒是第一個敢說有人比我美的。」他身型一閃,瞬間便飄到了爾笙身邊,一根蔥白的手指挑起爾笙的下巴,道,「且叫你夫君出來,讓他與我比上一比。」
爾笙一呆:「我找不到他。」
美人此時怒火上頭,抓了爾笙的衣領便往大船上走:「你夫君既然有本事送你這把劍,肯定也有本事來救你,我倒要看看什麼人敢與我比美!」
雖然沒聽見那方在說什麼話,但是普通的民眾見無方仙人對一個小乞丐動手,且還有兩名仙人被乞兒所傷,帶著孩子來的父母頓時有些猶豫,遠遠的圍了一圈,礙於美人的氣勢都沒靠近,也沒敢說話,但此時人群中躁動的氣氛已很明顯。
美人眼一冷,揚聲道:「不過是捉了只變幻為人類的妖怪,你們怕什麼?且看我將她收了。」
爾笙瞪他:「我不是妖怪!」
美人一笑,一股陰氣散開:「我說是,你就是。」
「你……你不是無方的仙人!你們都不是!」爾笙終於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上次她見到的無方仙人們雖各自的脾性不一樣,但每人皆正氣凜然,有一股傲氣,絕不會指鹿為馬,胡亂發脾氣忽悠人。
「是不是又如何,你知道得晚了點。」美人笑得惡劣。
爾笙知道自己被騙,怒火一起,她想起之前長淵教她運用靈力護身的方法,指尖凝出一道金光正要往美人身上拍去,忽然捉這她衣領的手一冷,寒氣順著背脊溜遍全身,爾笙指尖的金光散開,也再無力凝聚。
孔美人面不改色道:「你這些小把戲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晃,實在是找死。念在你初犯,不罰你了。」
爾笙這才知道,自己惹了個不得了的麻煩。
孔美人將爾笙捉上了船,把她扔進了一間黑漆漆的艙房,十分任性的說:「等你夫君來救你,我與他比了美之後再放你出來,彼時你再來拜我為師。」
言辭間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已經完全替爾笙做好了主。
可是這可急壞了爾笙,長淵若是能來救她,早就來了。這兩月以來,她在路上不止一次遇見危急性命的困難,每一次都靠著自己半是運氣,半是驚險的度過。
爾笙始終相信長淵不會無緣無故的拋下她,他肯定是遇見了什麼事!她想的便是得快些將法術學好,然後找到長淵去幫他。
可現在,她被這不知什麼身份的人給抓,天知道會耽誤到哪年哪月去!
正心焦的想著逃脫的辦法,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自後背響起,爾笙往後面一看,藉著艙外投過窗戶的光爾笙看見在一堆木箱中有一個粗麻大口袋在不停的動。
爾笙眨巴著眼看了它一會兒,好奇終是戰勝了害怕,她走上前,一爪子解開了麻布口袋上繫著的繩索。
「啊……」爾笙瞪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