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護著自己自然是好事,爾笙點了點頭。
看見長淵的那一刻,饒是清冷如那女子,也不由愣了愣,一是愕然於那人的面容,二是愕然於那人周遭的殘敗的環境——巨樹十米開外一片荒蕪,殭屍的殘肢斷骸散了一地,儼然一幕修羅場,但是在靠近在男子身邊的位置,白色絨花依舊開的可愛。
他似察覺到了兩人靠近的動靜,緩緩睜開眼。面色尚有些蒼白,但黑眸之中未歇的殺氣看得那女子一陣膽寒,不由頓了腳步,呆怔在原地。
爾笙被這些腐爛的惡臭燻得一陣噁心,聯想到現在自己的臉上還掛有些殭屍腦漿的殘留物,她「哇」的吐出一口酸水,嘔吐聲在寂靜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長淵眸中殺氣漸漸散去,而皺眉頭卻蹙了起來:「爾笙,過來。」
拍了拍胸口,爾笙吐完之後反而好受了一些,她輕輕喚了聲長淵,門牙磕掉了一塊,說話有些漏風,她面帶著些許委屈,拔腿向他那方跑去。
「等等。」白袍女子攔住爾笙,「他並非人類。」
初聽這話爾笙嚇了一跳,她帶著些愕然望向長淵,長淵面色不變,如往常一般靜靜地望著她。默了一會兒,爾笙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手。
「有什麼關係。」
這話答得如此自然,倒弄得那女子有點呆怔。
待跑近長淵身旁,爾笙看見長淵的面色蒼白得嚇人,一摸他的手,發現也比往日冰涼許多。爾笙的眼眶立即就紅了:「長淵你怎麼了?」
「無妨。」他壓住喉頭翻動的腥氣,「牙齒……」一提到這個,爾笙的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張著缺了一塊門牙的嘴嗚嗚的哭不停。千萬年以來,長淵從沒見過誰在他面前這麼哭過,登時有點慌,「呃……可是痛極?很痛麼?」
爾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半天才含糊不清的說:「門牙、不會長了,吃不了……吃不了東西了……我會餓死……會餓死……」
長淵一聽臉色也有些變了,但又馬上冷靜了下來,肅容問爾笙:「如此嚴重?」
爾笙點頭。
「可有補救之法?我幫你去找。」
那副認真的表情,儼然已經認同了爾笙缺了門牙會餓死人的理論。
白衣女子在後面聽罷這番對話無語了一陣,終是忍不住開口道:「不過缺了顆牙,犯不著哭成這副德性。當務之急先從此地出去,殭屍殘骸散出來的屍毒於人有害。」
爾笙聽了,忙將淚一抹:「長淵能走麼?」
長淵又看了一眼她的牙齒,然後搖了搖頭:「傷勢未愈,走不了。」
女子聽罷此話,心中暗驚,這人之前身受重傷,還能不挪一步殺掉如此多的殭屍……她不知,正是因為殺了這些殭屍,將長淵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神力又給揮霍沒了。
爾笙卻沒有她想的那麼多,聽見長淵走不動,她只有無助的望向白衣女子。
女子稍稍一思索,蜷起食指放在唇邊一吹,清靈的哨音破空而去。片刻之後,空中飛速閃過來一道銀光,堪堪落於白衣女子跟前。光華散去,爾笙定睛一看,是一個清俊的藍袍少年,他咧嘴笑著,不倫不類的對白衣女子行了個禮:「霽靈師叔,我總算等到你吩咐我事情做了!你說吧,不管什麼事,辰渚拼了命都會做好!」
霽靈指了指長淵:「且去將那人扶上,速速離開此地。」
少年一轉身,先看見了滿地殘骸,嚇了一跳,隨後目光掃過一身狼狽的爾笙,最後落在長淵身上,苦了臉:「師叔,你就是叫我來駝人的啊……又是出傻力氣的體力活,我什麼時候才能為無方山立大功吶!」
「扶不扶?」
「扶扶扶。」少年見霽靈冷了臉,立即答應了向長淵那方跑去。
爾笙殷勤的將長淵扶著半坐了起來:「多謝小仙長,這裡來扶吧。」然而辰渚跑到離長淵還有丈遠時,忽然止住了腳步,爾笙奇怪,「小仙長?」
辰渚聽得這聲喚,又往後退了兩步。
霽靈皺眉:「辰渚?」
「哎……」他低低應了聲,又遲疑的向長淵走了幾步,當他接住長淵投來的眼神之時,兩腿忽然微微一軟,不知為何竟生了想要逃跑的念頭。這人……這人渾身的氣勢好懾人。
辰渚聽見霽靈詢問的聲音,他只有把心一狠,硬著頭皮走了上去。接觸到長淵身體之時,他更是不由有些顫抖,像是觸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一般。
爾笙卻不知辰渚心裡的苦。見有人幫忙了,心裡欣喜不已:「仙子姑姑,咱們走吧。」
霽靈點了點頭:「我先送你們去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