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狐王孫的往事

司空虎昏昏沉沉的,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如夢館的一間房間裡。他拍拍腦袋,眼前依舊迷糊,看來迷藥的功效還沒有發散乾淨。房門盪開,那個青原鎮客棧的店小二,手捧一個食盒,走進房間。店小二一臉傲兀,從食盒裡拿出麵餅和鹹菜,交給司空虎:「大理寺丞,這裡沒有山珍海味,你暫且將就一下。」

司空虎接過麵餅和鹹菜,笑道:「吳王千歲想殺我,也就罷了,可是這斷頭飯,也不能是麵餅鹹菜啊。」

店小二淡淡道:「吳王千歲不會殺你的。他和阿劊去長安城辦大事了,我負責留守如夢館。」

司空虎問道:「相爺、阿翁和小清呢?」

店小二回答:「他們在偏院暫住。吳王千歲遠行之前,囑託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司空虎咬一口鹹菜,道:「聽聽故事,無傷大雅。」

店小二開始講吳王的故事。

先皇睿宗當政,吳王是睿宗皇帝的堂弟,自然也是春風得意。他跟其他紈絝子弟不同,喜歡結交江湖朋友,一身文武全才,再加上為人隨和,百姓們也都很喜歡他。後來吳王遇到了程侍郎的獨女,一見傾心,就向程侍郎提親。程侍郎答應下來,雙方開始準備親事。這件事情被太平公主知道了,太平公主使壞,就把新娘送給了睿宗皇帝。吳王被人橫刀奪愛,這一次可謂對睿宗皇帝恨之入骨。

吳王孤身一人,揹著一個小包袱,打算離開長安城,亡命異鄉。這天晚上,他躲在長安城外的一間客棧裡,一邊欣賞月色,一邊吟詩。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頭頂上方的屋脊傳來。吳王立刻聽出,有江湖高手出現了,立刻放下書卷,抓起一柄長劍,飛身掠出。

一名白衣男子,手持長劍,站在屋簷上。

吳王問道:「你是何人?」

白衣男子道:「卑職是一名侍衛頭領,賤名林萬壑,見過吳王千歲。」

吳王冷笑:「萬壑松風,這個名字不錯,但是我從沒聽說過你,看來也是一個小角色。你是皇帝老兒派來殺我的?」

林萬壑道:「並非是陛下指派,而是太平公主下了命令,要求千歲病死。林萬壑職責所在,只能向千歲不敬。這裡不是打鬥的地方,你跟我來。」

林萬壑轉身掠出。吳王腳下一頓,也掠上牆頭,緊緊跟上。兩個人也不知道跑過了幾條街巷,終於來到一個僻靜的院落。這裡很偏僻,旁邊沒有鄰居,簡直是一個絕佳的打鬥場所。林萬壑落在院子裡,吳王足尖剛一著地,院子裡忽然多出了一群白衣男人。吳王眼睛一掃,一共十個人:「宮廷侍衛為什麼不敢穿官服?你們是害怕謀害王族的罪過麼?」

林萬壑陰險地大笑:「我說過,職責所在,只能對千歲不恭,受死吧!」

十個白衣男人都從腰間抽出鋼刀,刀尖的寒芒直指吳王。吳王從劍鞘中抽出長劍,護住自己的身形。寒芒閃爍,十把鋼刀一起攻向院子中心的吳王,吳王手中劍光一蕩,身形掠出,十把鋼刀砍一個空。吳王不敢戀戰,心想自己性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不如離開。誰知一個鐵絲連成的巨網,將吳王兜頭罩住。吳王掙扎不得,被牢牢縛住。眾白衣男人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

林萬壑一擺手,其他人讓開:「吳王千歲,你活該去見閻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夠強!」一掌拍在吳王的心口,吳王嗓子一熱,一口黑血吐出,倒在地上。

忽然一個單薄的身影出現在院子外面。

林萬壑回頭一看,程侍郎的千金,也就是當今程婕妤,站在他的身後,一臉陰霾。

林萬壑道:「娘娘,這件事,你最好不要管。」

「奪人妻室,還要斬草除根,你們好狠。」

「這是太平公主的意思。」

「太平公主真喜歡管閒事。你們可以殺死吳王千歲,但是倘若我稟報陛下,你林萬壑還有命嗎?」

林萬壑做聲不得。太平公主下令將吳王暗殺,如今卻變成了行刺。眼前的吳王是一個燙手山芋,自己巴不得丟給程婕妤。林萬壑向其他宮廷侍衛遞個眼色,眾人掠上牆頭,消失不見。

吳王站起來,看著程婕妤道:「我該如何稱呼你呢,娘娘?」

程婕妤跪在地上,流淚道:「是程氏有負千歲,任憑千歲處置,絕無怨言。」

吳王慘笑:「我處置你?你要是有良心,就跟我進大明宮,殺了皇帝老兒和太平公主……」忽然覺得胸口發悶,眼前的程婕妤也模糊起來,一口黑血吐出,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