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從飯桌上拿走了那十塊大洋的胖掌櫃離開之後,張明義便把目光重新轉移到了與他相對而坐的王鋒身上。此時此刻,他剛才還表現出的那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明顯減輕了許多,反而多了幾分踏實和安心。
與此同時,張明義在看向對面王鋒的目光裡,充滿了無限感激。因為要是王鋒當場大發雷霆,並指責是他剋扣了自己的十塊大洋,那他今個兒不僅會當著在座的五十個行動隊隊員的面,把他自己的臉面丟盡,也會讓他喪失作為行動隊隊長的威望,加上王鋒在對他苦苦相逼,那他以後真的就在76號特務處沒有任何的立足之地。
由此引發的最終後果便是,張明義會被無情地從76號特務處掃地出門。
四年前作為一名中統叛徒的他,若是失去了76號特務處這個強硬的後盾和碩大的保護傘,那他在離開了76號特務處不久,就很可能會被潛藏在江城市城內的軍統特工和中統特工聯合暗殺,這自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落的如此悲慘境地的場面。
對於張明義剋扣掉他十塊大洋一事,王鋒覺得此事可大可好,可追究也可不必追究,這一切自然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就眼下的情勢而言,他覺得張明義留在76號特務處,對他還是有很大用處的,也不必急於除掉他。
等到了以後,張明義沒有了任何利用的價值,王鋒覺得自己現在手頭上已經掌握了不少張明義犯下的斑斑劣跡,他每一項都是推脫不掉的,等到秋後再跟張明義算總賬也不遲,就此才決定先暫時放張明義一馬。
當王鋒看到坐在他對面的張明義,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滿了感激和謝意,讓他渾身覺得有些不太自在,總感覺彆彆扭扭的。可是,他又不好開口說些什麼,就只好朝著張明義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恢復如初,平時是怎麼樣就怎麼樣。
既然王鋒示意他這麼做了,張明義自然是要照辦,趕緊把眼神調整到正常的狀態,只是比平時多了幾分殷勤而已。
雖說,王鋒也在留意著坐在他對面的張明義臉色和表情的變化,可是,他更多的是把精力和目光投注在了正在一旁為其他十幾張飯桌送上兩瓶二鍋頭的那個胖掌櫃,以及跟在那個胖掌櫃身後不像店夥計的那個店夥計。
讓王鋒感到有些驚訝的是,在他餘光的注視之下,那個胖掌櫃連同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店夥計,他們兩個人在舉手投足之間,表現出一副十分淡定從容的樣子,一點兒都沒有像受到驚嚇的樣子,得是怎樣的人,心理素質才如此之好。
在王鋒的內心深處,他覺得如果換做是一般人的話,肯定會表現的很慌張和害怕,絕對不會像此時的那個胖掌櫃和店夥計,感覺他們兩個人都跟個沒事人似的,看起來這也太非同尋常。
由此,王鋒便暗自篤定,這兩個人不愧是由上江市軍統站副站長吳崇仁一手調教出來的潛伏人員,遇到事情不慌不忙,佯裝出一副他們就是店掌櫃和店夥計似的,立馬就讓王鋒變得是疑慮重重。
如有所思的王鋒,坐在椅子上正在思忖著在這家小飯館吃過飯之後,應該如何來對付這個胖掌櫃,以及這個小飯館裡面的所有工作人員。
對於這家小飯館只有三個人撐起來,一個掌櫃,一個夥計,一個後廚,僅此而已。可是,王鋒對此卻並不知情,就他在上江市軍統站擔任行動處處長多年,跟一些個外圍的行動小組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來打交道的經驗而言,一般情況下,潛伏在上江市各處的軍統行動小組,少則五六個人,多則十幾人。
至於行動小組人數的多寡,是根據他們所潛伏的地點,以及要執行的潛伏任務來決定的。比如在位於法租界的聖瑪利亞大教堂門前,在那些個賣香菸、水果、瓜子、花生、修鞋、擦鞋,以及拉黃包車的這些閒雜人等之中,就被安插了不少上江市軍統站喬裝打扮的特工。
在他們當中,是有十幾個人作為一個行動小組的,他們所負責的日常任務就是監視進出聖瑪利亞大教堂的人員,一旦發現有可疑的人員出現,那麼,他們就要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來做出判斷,是實施秘密抓捕還是派人暗中監視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