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一個將來要被審判的罪大惡極的日本戰犯,竟然在他面前是一個慈祥的日本老頭兒。這在王鋒看來,正是應了那句中國的諺語:「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待王鋒愣神的時候,突然,他聽到「噗」地一聲,便抬起頭來一看,小野貞子剛才正把插在生日蛋糕上的十八根蠟燭一氣兒就給吹滅了。隨之,圍攏在周遭的眾日本軍官和日本女子俱都「哇啦哇啦」地拍手叫好起來。
站在人群外圍的王鋒,目光一直都盯在那個被他認定為是武田太郎的這個穿著日本中將軍銜軍服的老頭身上,而且,待他定睛一瞧,仔細地端詳了這個老頭一番後,突然發現這個老頭脖子上卻是有一個看起來極為顯眼的跟指甲大小的黑痣。
這才王鋒便想起來以前小野貞子告訴過他,真正的武田太郎脖子上有一隻指甲大小的黑痣,做過易容術的武田太郎的替身則沒有。由此,王鋒在心裡已經斷定無疑隔著一張大圓桌站在他對面被眾日本軍官和日本女子圍繞簇擁著的這個日本老頭,就是今天晚上他要幹掉的武田太郎。
那個被王鋒視為武田太郎的日本老頭,在跟他身前的眾日本軍官和日本女子「哇啦哇啦」地說了一番王鋒聽不懂的日本話後,就起身告辭走掉了。而一直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王鋒,在趁著在場的眾日本軍官和日本女子都在向小野貞子說著祝福語時,王鋒端起一杯紅酒,慢慢地後撤著身子,一直撤到了跟宴會廳門口對應的位置。
當王鋒扭過頭朝著宴會廳門外看去,他恰好看到武田太郎在四個日本士兵的簇擁下,他隻身一人走進了正對著宴會廳走廊另一邊的書房裡。而那四個跟隨他而去的日本士兵,則是端著衝鋒槍站在書房的門口守衛。
原本對於刺殺武田太郎沒有太大把握的王鋒,在看到這一幕後,心裡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了。由於他前兩天剛在這個二樓的書房裡教授小野貞子練習書法,對於房間的內部構造自然是瞭如指掌了。並且,在書房臨牆的另外一側就是男洗手間,當即,他就想出了一個以去洗手間為藉口,再想法設法通過攀爬外邊的窗戶進入到牆壁另外一側的書房內,進而幹掉武田太郎。
剛想到這裡,王鋒的身邊便想起來一個悅耳動聽地帶著北海道口音的女中音說著漢語:「王鋒君,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裡,大家都在切蛋糕吃呢,你也趕緊過來加入我們吧,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了。」
「貞,貞子小姐,你,你們這紅酒是不是過期了,我,我才喝了幾口,怎,怎麼突然就肚子疼了,我,我得馬上去一趟廁所……」王鋒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小野貞子,一隻手端著一杯他連一口都沒有喝的紅酒,另外一隻手則是握著他的小腹,臉頰上掛滿了痛苦的表情,呲牙咧嘴著向小野貞子訴苦了一番道。
「你,你們兩個,趕緊陪著王鋒君去一趟洗手間。」正在王鋒準備起身跟小野貞子作別朝著宴會廳門口走時,小野伸二跟一個幽靈一般地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他喚過守衛在宴會廳門外走廊上的兩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士兵,用日語叮囑了他們一番道。
見到自己身後有兩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日本士兵跟著,從剛才的一隻手換成了現在的兩隻捂著小腹的王峰,呲牙咧嘴著走出宴會廳的大門,朝著走廊另一端電盡頭,步履蹣跚著走去。
「太君,麻煩你們倆了,你們在外邊等著吧,我,我這裡有煙,萬寶路香菸呢,就這多半盒了,都,都給太君你們。」王鋒走到男洗手間的門口後,他心生一計,趕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一盒破開口的萬寶路香菸來,遞給了其中一個把手在男洗手間門口的日本士兵,笑著說道。
「吆西,萬寶路香菸,大大滴好,你滴,良民的幹活。你快快去滴進去,我們在這裡等你。」那個從王鋒手中接過萬寶路煙盒的日本士兵,定睛打量了一番後,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衝著王鋒擺了擺手,笑著打發道。
當王鋒走進男洗手間,一共有三個蹲便池,每一個蹲便池四周都用高高的木板遮擋著,分割成了三小間。他挑選了緊挨著外側窗戶的那一小間。
走進去之後,王鋒先是輕手輕腳地把窗戶靠近她所在那一間蹲便池的那一扇窗欞給開啟了,然後,為了掩人耳目,他脫下了自己的黑色牛皮鞋,穿著黑色的棉襪,趁著站在洗手間門外的那個日本士兵非常享受的吞雲吐霧之際,他如一隻狸貓一般,輕輕巧巧地就跳上了開啟半扇窗戶的窗臺。
由於現在已經是夜裡八點多的時間了,夜色很黑,在樓下院子巡邏的日本士兵們個呢本就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的頭頂上的二樓洋樓外側牆壁上掛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的人。
男洗手間與書房只有一牆之隔,靠近外側的窗戶只有半米的距離,只見王鋒一隻手掛著洗手間陽臺的邊緣,另外一隻手也很輕鬆地夠到了書房那一側陽臺的邊緣。因為他之前去過書房,裡面空間過於密封,待的時間長了會讓人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於是,在兩天前,王鋒讓小野貞子稍微開啟了一側的窗戶,今個兒,總算是派上了大用場。
只待王鋒做好了準備,伸出一隻腳夠到了書房的陽臺上,再一使勁兒,他的那停留在洗手間陽臺的一隻手和一隻腳隨著移動過去的身體,一下子都不偏不倚地挪動到了書房的陽臺上。
對於王鋒來說,執行這次此茶任務可謂是在刀尖上行走一般,他在爭分奪秒的同時,也要步步小心謹慎。
喘了幾口氣後,王鋒輕輕地把露出一道縫隙的窗戶給開啟了一尺寬來,登時,又化作一隻獵豹一般,「嗖」地一下就竄了進去,輕功極好的他,落在書房的木板地面上時,並沒有發出多大的響動。
而此時此刻,武田太郎正附在書桌上,左手拿著一隻放大鏡,右手拿著一支鉛筆,正在研究在鋪展在書桌上的軍事地圖,看得極其入神,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從窗戶外邊跳進來一個人。
說時遲那時快,待王峰的兩腳剛一落地,就極速邁著輕巧的步伐,如一支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頃刻的功夫,就站定在了武田太郎的身後,他極快地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那支鋼筆,擰開筆帽,一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攥住尖銳的筆尖,只是往下輕輕地一拉,原本四五寸的鋼質筆尖,一下子變成了半指長來。
待王鋒定了定神後,他趁著武田太郎放下手中的鉛筆和放大鏡,正入神地看著桌子上鋪開的作戰地圖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伸出一隻孔武有力的大手來,緊緊地掐住了武田太郎前側的脖頸,另外一隻手把抽出來的尖銳無比的鋼筆尖,「呲」地一聲輕響,插進了武田太郎的前側的脖頸上。
當王鋒把筆尖拔出來後,隨手抓起桌子上的那隻還留有武田太郎餘溫的鉛筆塞了進去,立馬就堵住了插進脖頸上的血窟窿裡。速度極快,自始至終竟然沒有流出一滴血來。
而已經斷氣了的武田太郎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了什麼事情,睜著一雙毫無血色十分空洞的眼睛,面部的肌肉也變得毫無血色越發僵硬起來。由此看來,神不知鬼不覺被鋼筆尖插進脖頸上的氣管斷送了身家性命的武田太郎,這一次應該算是死不瞑目了。
接下來,王鋒把整個身子都僵硬的武田太郎給擱在了書桌裡面的椅子上,做出一副他的頭趴在書桌上睡覺的假象。
當王鋒鬆開武田太郎的身體,抬起頭來,登時就眼前一亮,竟然看到桌子上擺放的那張地圖應該是日文和漢字互譯的軍事作戰計劃分佈圖,上面不僅標註著作戰的計劃,而且,還有日軍作戰部隊的軍力部署。
這對於王鋒來說,真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僅如此,此時此刻,對於王鋒來說,他不僅十分乾淨利落地幹掉了武田太郎,而且,又可以圓滿完成了上級地下黨組織交給他的任務,真的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