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實,像我一樣手無寸鐵的日本平民又何嘗不是跟王峰君你想的一樣呢。」小野貞子發覺王鋒的臉色有些難看,拜年暗自料定是她剛才提到自己的哥哥有些激怒了王鋒,隨即,她便轉過身來,面對面地站在王鋒身前,抬起有些溼潤的雙眼凝神望著他,突然她悲從中來,流著淚水哭訴衷腸了一番道。
接下來,在王鋒的循循善誘下,才得知原來小野貞子和小野伸二在沒有到中國之前,他們的爸爸媽媽都是在日本關東軍攻佔朝鮮半島的戰場上失去了生命。
從此,年幼的小野貞子痛恨起任何的戰爭。而作為哥哥的小野伸二原本是一名反戰派的日本大學生,但是苦苦相依為命的他們兄妹二人,小野伸二為了從軍領取軍餉來養活自己年幼的妹妹,不得不去參加了這場非正義的戰爭,從此走上了這樣一條罪惡的不歸路。
在王峰看來,戰爭可以改變一個人,可以讓一個人改好,也可以讓一個人變壞。從小野貞子的口中得知關於她們一家的不幸遭遇,他這才知道了還是有很多日本人是反對戰爭的,但是跟被「軍主義」洗澡的大多數狂戰派的日本軍人相比較而言的話,這些心存良知的日本人卻是風貌稜角的。
更何況,隨著戰爭的延續,戰線越來越長,像小野伸二這樣原本是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日本青年大學生,自從被裹挾進這場戰爭後,就成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日本狂魔,掉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貞子小姐,今天我們談的話題有些沉重,我看你的情緒也不是很好,要不,咱們今天先到這裡,我明天下午兩點再過來教你用毛筆寫漢字吧。貞子小姐,你不要哭了,我聽說,女人要是老愛哭的話,樣子就不好看了。」王鋒見到站在他對面的小野貞子一副黯然流淚的樣子後,隨即從褲兜裡摸出了他的乾淨潔白的手帕遞上前去,一邊好生地安慰,一邊打趣地說道。
待小野貞子猶豫了片刻後,她這才抬起頭來從王峰的手中把那一塊手帕接了過來,在臉頰上擦拭了幾下淚痕後,眼淚汪汪地笑著說道:「王峰君,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貞子小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了!」王鋒見到小野貞子終於停止了哭泣後,這才讓他稍稍有些放心下來,當即昧著良心張口說起了瞎話道。
在王鋒看來,要說小野貞子長的十分文靜,嬌小可愛,粉嘟嘟的小臉蛋,跟幾十年後世日本拍攝出風靡亞洲的愛情動作片中的女主角相比較而言的話,一點兒也不遜色的,而且,還增添了幾分典雅來。
既然,情緒不對頭,這練習書法肯定也是進行不下去了。小野貞子自然就同意了王鋒的提議,並且,兩個人相約於明天下午兩點再行來過。
在小野貞子的執意要求下,王鋒同意她下了樓來送自己出門。
當王鋒坐進停靠在院子裡他開來的黑色轎車上的駕駛座位上後,正待要發動車子的他,突然看到站在外邊的小野貞子一邊滿臉焦急的看著他,一邊用芊芊玉手輕輕拍打著車窗。於是,他趕緊開啟旁邊的車門。
「王峰君,你的手帕剛才我用他擦自己的眼淚了,給你弄髒了,就先不還你了,等我洗趕緊了明天下午你來的時候我再還你。這個,是我送給你的,你的手帕在我這裡,你先用它。」當王鋒開啟了車門後,站在車門外近前的小野貞子遞給了王鋒一塊摺疊的四四方方的粉紅色的手帕,低垂著額頭,羞紅了半邊臉,輕聲細語地叮囑道。
當王鋒下意識地從小野貞子手中接受過那一塊粉紅色的手帕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時,剛才還站在車門外的小野貞子,早已經是雙手捂著臉,撒開腳丫子跑向了寓所大廳的房門。
望了一眼小野貞子漸行漸遠的倩影后,王鋒暗自覺得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即關上了車門,發動了車子,開出了小野兄妹所居住的寓所,用了大概半個小時的功夫,開進了特務處辦公大樓前的院子裡。
當王峰停下來車子後,這才從上衣一邊的兜裡掏出小野貞子送給他的那一塊摺疊的四四方方的粉紅色手帕。當他抱著好奇的心態,把手帕鋪展開來後,正面瞧著平淡無奇,跟一般的手帕沒有什麼區別。
而當他反過來後,定睛一瞧,登時,就讓他大驚失色了。因為那一塊粉紅色的手帕反面,竟然繡了兩隻戲水的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