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到報社,董橋便接到金鏞的電話,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這讓董橋有些納悶,金鏞在處理《明報》日常事務極少這樣找人直接面談,通常是會讓人傳下一張紙條來,上面交代該怎麼處理。
紙條上的措辭通常很客氣,卻是不容商量的口氣,這也算是金鏞特色的「紙條治報」。除非遇到什麼特別舉棋不定的事情,金鏞才會請人到辦公室面談。
董橋加入《明報》這麼些年,已經記不清收到過多少金鏞發出的字條,但被金鏞直接請進辦公室的次數卻一隻手就可以數過來。
帶著這種疑惑不解的心情,董橋敲開了金鏞的辦公室。
金鏞從桌案前抬起頭,朝董橋招招手。
「先坐,我看完這份稿子再和你細聊。」
董橋應了一聲,然後有些拘謹的坐了下來。
所有《明報》的員工都知道,別看金鏞在公眾面前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私底下他卻是一個不苟言笑、冷漠肅穆的人,再加上一副不威自怒的尊容,使得下屬見到他時都有些噤若寒蟬。有一次董橋和一位女職員一同到金鏞辦公室,他親眼看到那個女職員小心翼翼地「側坐」下來。
實際上金鏞從不喝斥員工,甚至連語氣重一點的話都沒有,但倘若就此認為他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那就錯了,他只是禮數周到,作風卻十分的強硬。
可以說明報系列就是金鏞的個人王國,他做出的決定從來不容別人反駁。
金鏞談吐溫文,但性格可以說是剛多於柔,強多於弱,這也就是董橋在其面前顯得拘謹的原因。
大約等了五六分鐘,金鏞開口了。
「昨晚我從下面拿到一份稿子,內容大概是說林樹的兒子林夕要在商業電臺開辦一個自己的節目,具體什麼內容那邊沒有透露,但據說可能是閒談講故事這樣的形式,你覺得《明報》對這件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董橋心頭一震,後背直冒冷汗。
董橋雖然是《明報》的副主編,但以金鏞一貫的行事風格,這種事情是不會來找他商量,而現在金鏞偏偏就這麼做了,這其中的緣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查先生,上次《絕代雙驕》的書稿是臺灣出版商馬芳蹤交給我的,我和他私交甚熟,而他當時也想借助《明報》這個平臺幫這部小說開啟局面,所以我才答應幫他把書稿遞上來,從頭到尾,我和林樹父子都沒有任何交集,而之前我和林樹的關係也只是一般的點頭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