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九攻九拒(上)

頭車的結構很複雜,共分為三個部分,曰:「屏風牌」、「頭車」及「緒棚」。

這屏風牌,立在車箱的最前端,通體以金屬板材覆蓋,車前及兩側設有防護,等於是整組頭車的出口。天師會的突擊隊過了河,將頭車頂在城牆邊上,豎起屏風牌,三十人一隊,鑽入車內,輪番作業,開始挖掘城腳,進行土木掘進作業,隨著開挖的進度,頭車不斷的前進,挖出來的泥土也可以藉由車尾所附的絞車帶出,移作填壕之用,根叔幾次開槍狙擊,都打在了屏風牌上,躲在車內的天師會弟子完全隱蔽在車內,毫髮無傷。

魯胥一眯眼,沉聲說道:「頭車主要為木質,不如以火攻之。」說完,魯胥就匆忙跑到一邊,用城中貯存的火油輔以棉麻衣物,從城中搬出不少酒罈,製作成了簡易的燃燒瓶,拉出了之前,我們在城中拆碎的一些尚未腐朽的木料製作的投石機,藉著梁戰的臂力,進燃燒瓶投擲而出,燃著烈火的燃燒瓶在頭車頂上炸開,火油流淌著燃燒,頃刻間,就吞沒了半邊頭車,然而,頭車中的天師會弟子卻不驚慌,原來在那頭車木製頂蓋上早就覆上了一層皮笆(鋪上生牛皮的竹蓋),然後再覆上一尺多厚的穣櫜,最後再蓋上一層皮笆。反覆三層,將頭車頂部架起了很多夾層,燃燒瓶內的火油沒燃一層,火勢就熄弱一分,於此同時,天師會弟子還不斷的利用車頂的出入口,運用預先準備的泥漿桶、和在護城河中灌得滿滿的渾脫(牛皮)水袋,迅速給頭車降溫。

就在四架頭車互為犄角,齊頭並進之時,後續的攻城部隊開始渡河,不斷在在車內集結,藉著筒式頭車的掩護,攻城的天師會弟子各擎著鏟、钁、鍬、錛,飛快的開始挖掘土石,這些天師會弟子多是盜墓出身,掘進作業熟稔無比,在這些人開挖的同時,站在頭車尾部緒棚內的人則迅速的將挖出來的砂土轉移出去,並將挖掘出的砂石泥土沿著城牆壘積,以便士兵攀登爬城。

我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在城牆下每隔五步,便倒扣著埋下一個空酒罈,讓陸龜年和李青眉二人附耳於上,監聽底下動向。

李青眉聽了一陣,張口說道:

「掌櫃的,對面向下已經挖到約七尺深,現在已經開始向前挖了。」我一邊躲著炮火,一邊爬到城頭,向下看去。

果然,車頭每前進一尺,輔攻的隊伍就會將早已打造好的地栿支架塞進頭車。

所謂地栿支架,便是「門」字型的木製框架,隨著掘進加深,將支架支在地洞之中,目的是防止地道塌方以防地道塌方。

十五分鐘後,陸龜年抬起頭,大聲喊道:「掌櫃的,地道已進挖到城基了!」

陸龜年話音未落,城牆腳下一陣濃煙翻滾,正是頭車內的天師會弟子將頭車內的積薪柴草盡數堆入到了牆下的地道,連同地栿支架、中部頭車一起縱火焚燒,敵人在挖掘地道之時,早已在地下埋好了火藥炸點,此刻大火一起,地下的火藥頓時炸響。

「轟——」濃煙滾滾,地動山搖。

「轟隆——譁——」城牆塌陷出了一個缺口,城外的天師會弟子趁機一擁而入。

然而,就在他們鑽進缺口的一瞬間,我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微笑。

「殺啊——」帶頭衝進城牆缺口的正是李羅睺的親信寇烏孫。

寇烏孫一手持彎刀,一手舉火把,一馬當先,帶著一百多好手魚貫而入,然而,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甕城——撤退——」寇烏孫瞪大了眼睛,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怒吼。

「砰——」根叔的槍擊發了,寇烏孫眉心中彈,仰面栽倒。眾天師會弟子軍心大亂,蜂擁而退,堵在缺口處,爭先恐後的往外鑽。

所謂甕城,為古代城樓的主要防禦設施之一,甕城兩側與城牆連在一起建立,內外兩道城牆形成了一個「甕」形,故名「甕城」,甕城上設有箭樓、門閘、雉堞等防禦設施。甕城城門通常與所保護的城門不在同一直線上,以防攻城槌等武器的進攻,就好像俄羅斯套娃一樣,當你拆開大套娃的時候,在裡面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套娃,在外城牆被攻破後,裡面還有一道內城牆,而天師會的攻城突擊隊,此刻,就被夾在內城和外城之間。

此時,天師會掩護的炮擊,盡數被外城擋住,內外城之間間隔很窄,根部無法拉開陣勢,內城城頭,魯胥魯絳兄妹已經支起了兩架機槍。

「開火——」我趴在甕城牆頭一聲大喊。

「噠噠——噠——噠——」魯胥和魯絳同時開火,機槍口噴著火舌,猝不及防的天師會眾人被掃倒了一地,十幾個在甕城左右奔逃,試圖尋找機槍死角的敵人,也被守在城門上根叔一一狙殺。

機槍的噪聲震的我耳鳴眼花,心臟止跳,這兩架機槍,是魯胥帶進來了,據說是重金從歐洲買來的行貨,代號馬克沁mg08,號稱世界上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全自動機槍,每分鐘可發射600餘發子彈。

伴隨著魯胥和魯絳的兩輪掃射,衝進甕城的天師會弟子全軍覆沒。

兩番攻守至此,我方在炮火轟擊下,三味大師所帶領的甲士重傷八人,陣亡六人,唐叔貼著外城施放毒蟲,被流彈集中腹部,輕傷!

天師會減員二百餘人!

至此,天師會的炮火和彈藥幾近用罄,我方的機槍,也打光了所有的彈藥,真正慘烈的肉搏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