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兩個士兵發出了一聲滲人的慘嚎。
「放箭!」為首的校尉一聲大喊,其餘計程車兵齊齊的撤出了酒肆,張弓搭箭,宋孤城眉頭一皺,眼中戾氣大盛,左手拎起一張桌子,架在身前,右手五指一張,插入一隻酒罈之中,迎風一擲,那酒罈飛在半空,被亂箭擊碎,化為漫天水花,宋孤城捻指一彈,一道碧綠色的火光後發先至,在半空中一閃,將漫天的水花點燃,一道黑紅色的火網發出了一陣滾滾的濃煙,兜頭罩下,好多士兵猝不及防,不小心將濃煙吸入口鼻,頓時面色青紫,一陣抽搐,仰面栽倒,口鼻流血,頃刻間斃命。
宋孤城殺的興起,整要再施奇毒,遠處街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響,一個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策馬狂奔而來,到了酒肆門外,滾鞍下馬,大聲呼道:
「且慢動手,都護大人有令,請先生入府一敘!」
一眾士兵,聞令罷手,宋孤城一把扔掉了身前的木桌,走到櫃檯後面,拍了拍那個抱著酒囊縮在地下瑟瑟發抖的夥計,從夥計手裡拿回了酒囊,自顧自的尋了一罈好酒,灌滿了酒囊,大踏步的走出了酒肆,指著那馬上的中年文官,揚聲問道:
「你誰啊?」
那文官一抱拳,徐徐說道:「都護府長史淳于牧。」
「這些……為什麼要抓我啊?」宋孤城指了一圈倒地計程車兵,向淳于牧發問。
「先生若有膽,便隨我來,一看便知。」
宋孤城一聲冷笑,喝了一口酒,幽幽說道:
「宋某平生,萬里獨行,何曾道過一個怕字?」
「給先生尋一匹馬來!」淳于牧一聲令下,兩名士卒轉身而去,不多時,便牽來了一匹黑馬,宋孤城翻身上馬,跟著淳于牧打馬而行,二人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三層高的土樓,土樓外鑄有外牆崗樓,弓房箭塔,牆後乃是一處校場,黃土打底,青磚壘墊,校場之上,無數囚牢木柵,一次排開,足有四五十個大小籠子,裡面滿滿當當的塞滿了人,一個個深埋著腦袋,在烈日底下囁嚅著滿是血痂的嘴唇。
過了校場,便是議事廳,宋孤城跟著淳于牧滾鞍下馬,上了十二級臺階,走進了廳內,大廳正前方,掛著一幅白虎下山圖,圖下一張太師椅,椅上端坐著一名一身甲冑的將官。
那將官四十歲上下,白麵微須,滿面愁容,瞧見淳于牧引著宋孤城進來,一抬頭,和宋孤城的眼神對在了一起。
「大人,此人……」淳于牧正要開口。
那將官的眼神猛地一亮,瞟向了宋孤城的藥囊,在那藥囊之上,有七個小字——白猿佛煙宋孤城。
那將官渾身一震顫抖,大喊了一聲:「先生救我——」
言罷,推金山倒玉柱,兩腿一彎,直直的跪倒了宋孤城的腳前。
宋孤城皺了皺眉頭,一頭霧水的問道:「你誰啊?」
那將官苦著臉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先生是誰……」
宋孤城來了興致,笑著說道:「那你說……我是誰啊?」
那將官緩緩抬起眼來,一字一頓的說道:「鬼手佛煙張三眼,水袖蓑衣不老生,您是留侯所創的白猿客棧中人!」
宋孤城兩眼一眯,徐徐問道:「你到底是誰?白猿客棧自張良祖師退隱後,銷聲匿跡已近二百年……」
那將官一拱手,張口答道:「在下霍鍾閣,鎮守西域,任職都護,祖上效命高祖麾下,有幸曾在留侯帳下驅策,故而曉得白猿威名……」
「都護!你這種大官,有什麼事能求到我呢?」宋孤城問道。
霍鍾閣聞言,爬起身來,引著宋孤城繞過議事廳,走進了後院,穿過走廊,來到了一間臥房,挑開床上的帷幔,露出了一個躺在床上的女子,那女子面貌生的極美,膚如凝脂,唇若塗朱,五官嬌而不媚,眉眼嬈而不妖,雖是一身素衣,卻難掩一身貴胄氣。
「這是……」宋孤城問道。
「潁德公主……」霍鍾閣囁嚅了一下嘴唇,顫抖著嗓子吐出了四個字。
宋孤城聞言,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在地上,吭哧了半天,才張嘴問道:
「這位公主,不就是皇帝的妹妹麼?她……她去年不就嫁到康居當王后了麼?」
霍鍾閣雙目含淚,澀聲說道:「她一顆心全在我身上……如何肯去康居?」
宋孤城聞言,瞬間來了興致,自顧自的尋了一個小凳子,坐到了霍鍾閣的身前,一臉八卦的說道:「哎呀……霍都護……這裡邊有故事啊!」
霍鍾閣揉了揉眼睛,哽咽著嗓子,低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