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金寶神枕案(上)

趙藏空將包袱背在身後,數個起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長安西城,賭鬼巴老虎輸光了身上所有的家當,連老婆孩子都抵給了別人。巴老虎不甘心,還要再賭,卻被人一頓暴打,扔出了賭坊大門,鼻青臉腫的巴老虎揉了揉脹痛的頭臉,一瘸一拐的扶著牆,向家裡走去,大雨淋漓,街邊的楊柳枝黑壓壓的風中擺動,巴老虎走了沒兩步,一塊破瓦猛地從牆頭墜落,巴老虎一閃身,躲過瓦片,腳下一滑,摔了他一個大屁股墩兒。

「哎呦——」巴老虎痛的一聲慘呼。

「賊老天——我日……」巴老虎正要開罵,雙手在地上這麼不經意的一劃拉,正碰到一個硬硬的包裹,巴老虎來了精神,四周瞄了一圈,眼見四周無人,巴老虎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伸手將那包裹攏在懷中,快步疾奔,回到了家中,點了油燈,開啟包裹,仔細一瞧,才發現,那包東西的布不是尋常物件,乃是一方考究的金絲黑布袈裟,袈裟裡裹著的,乃是一方金燦燦的枕頭,上面鑲珠嵌寶,一看便是價值連城,枕頭上刻了兩個字,雖然這字巴老虎一個也不認識,但黃金他還是認識的,一看這東西價值不菲,巴老虎臉上樂開了花,激動的他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巴老虎起了個大早,直奔當鋪,將枕頭推到了櫃檯後頭,張口就要當個五千兩!

當鋪老闆瞟了一眼那枕頭的樣式,又看了看那枕頭上的字,大驚失色,一面上茶上水,穩住巴老虎,一邊暗中拆遷夥計,去報告巡街的武侯。

盞茶的功夫,十幾個巡街的武侯一擁而入,闖進了當鋪,不由分說,將巴老虎按倒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

巴老虎大呼冤枉,高聲叫道:「不知小人所犯何罪?」

為首的武侯,抬手就是一嘴巴,扇掉了巴老虎兩顆大門牙,只聽那武侯喝道:

「狗殺才,敢偷盜皇宮之物,你是活膩了吧!」

巴老虎聞言,冷汗唰啦啦的往下掉,大腦一片空白。

半個時辰後,刑部大牢,坐在上首的官兒一拍桌子,水火大刑輪著番的過了一遍,巴老虎疼的幾次昏死,又被涼水澆醒。

審訊的官員抓著巴老虎的頭髮,狠聲問道: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如何潛入皇宮偷盜的?幾時下的手?宮內有無內應?宮外還有沒有同夥?」

巴老虎涕淚橫流,滿面鮮血,苦著喊道:「大人,小人真的沒去過宮裡,也沒偷過東西……更沒什麼同夥兒啊!冤枉!冤枉啊!這東西是小人撿來的——」

「放屁——」

那官員一擺手,身邊的獄卒抬手一鞭子,抽在了巴老虎的脊背上,疼的他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真是小人撿的……在長安西城……那包裹……對了,包裹……包裹那金枕頭的是一件黑色的袈裟……」

「袈裟現在何處?」

「在小人家中!」

那官員一擺手,招來兩名隨從,冷聲喝道:「快去取來。」

半個時辰後,那件黑色的袈裟被捕快從巴老虎的家中取到了刑部,主審的官員一打眼兒便發現了那袈裟上「辯機」二字的徽記,事幹重大,主審的官員不敢造次,連忙將案卷和證物遞交上級,一直遞到了刑部尚書手中,刑部尚書也愁的一腦門子汗,躊躇了好幾天,一咬牙,將案卷和證物直接遞給了皇帝。

太宗皇帝見了自己女兒高陽公主的閨房枕頭離奇的跑到了宮外,還和辯機和尚的袈裟裹在了一起,勃然大怒,青筋暴跳的直奔高陽公主寢宮,大聲質問。誰承想,那高陽公主也是個暴脾氣,瞧見自己的枕頭落在了皇帝手裡,以為自己和辯機偷情的事兒已經被皇上查個底朝天了呢!於是把心一橫,連狡辯都沒狡辯,極其光棍兒的把這事兒給認下了。本來太宗皇帝也是將信將疑,存著連唬帶詐的心思來蒙一蒙高陽,萬萬沒想到,高陽這傻娘們兒不扛詐,直接攤牌了!太宗皇帝突遭打擊,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一口氣沒捯上來,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多虧宮裡的御醫還算給力,銀針一頓亂扎,鼓搗了半天,好歹算是救了過來……

太宗皇帝幽幽轉醒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抓……辯機……殺……」

就這樣,全城的兵馬都動了起來,直撲會昌寺。

話說這些年,辯機和尚一直在弘福寺協助玄奘大師翻譯經卷,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兩天回到會昌寺,與高陽公主私通。那天晚上,辯機和尚送走了高陽公主,一進屋,沒過多久,就發現了自己的袈裟和高陽送的枕頭不翼而飛了。那辯機和尚也是一等一的聰明人,瞬間就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當天夜裡,就喬裝改扮,想要混出了長安城,找機會跑路,誰知,剛出會昌寺沒多久,就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悶棍,直挺挺的栽進了泥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