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一聲大喊,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就在他瞄準李羅睺的一瞬間,十幾把快刀從黑暗中劈來,混亂中,頭陀手腕挨刀,手槍脫手,幾十個天師會的弟子,一擁而上,朝著頭陀掄刀亂砍,頭陀渾身是血昂然不懼,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口中放聲大笑,如癲似狂。
我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半個小時後……頭陀的笑聲漸弱……緩緩消失不見……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響起,寇烏孫帶領著七八百號人馬終於追了上來,和李羅睺匯合。
「張大掌燈!李某兵馬已至,哈哈哈……李某雖然不才,但十個時辰後,自命也能破開這九宮八卦陣!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後招能夠擋我——」李羅睺一聲大喊,豪氣當胸。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黑暗之中躥出,拔開人群,一把抱住了地上奄奄一息,正在抽搐的頭陀,紅著眼睛喊道:
「頭陀大哥……大哥……這是誰幹的——誰——」
來人正是卞驚堂。葉貂裘看了李羅睺一眼,張口向卞驚堂問道:
「你怎麼進來的?」
卞驚堂抹了一把眼淚,張口說道:「我從敦煌來給頭陀報信,我收到了中原發來的電報……香夫子被殺,張寒的兒子被人劫走……蠡門停止了對咱們的通兌……道門開始劫掠咱們的煙土和糧食……赤門封了咱們所有的碼頭港口……經過查探……都是白猿客棧的人乾的!我從敦煌快馬出來報信……但是我找不到頭陀大哥的蹤跡……卻發現了寇烏孫,我一路跟隨寇烏孫的大隊人馬……進到了這裡……不對啊?你們……你們……和寇烏孫……怎麼會……你不是荒木……張寒在哪……」
卞驚堂說著說著,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寇烏孫和葉貂裘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李羅睺的身邊,無比恭順而熟稔。
「走……走……快……」卞驚堂懷裡的頭陀不住的嘔著血沫子,一抽一抽的用手肘頂著卞驚堂。
「頭陀大哥……這……怎麼回事……」
「走……走……」頭陀一邊嘔著血,一邊無力的推著卞驚堂。
李羅睺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擺了擺手,幽幽說道:
「送他們一程……」
亂刀起處,血如湧泉,兩顆人頭沖天而起,落地後幾個翻滾,隱沒到了流沙之中……
李羅睺在地上踱了幾個來回,衝著我所在的方向高聲喊道:
「想不到,你姓張的後手倒是不少!」
我一聲冷笑,朗聲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你死我活!李羅睺,我在佛國城下等你!」
說完這話,我一起身,拉著魯絳的手,鑽入到了黑暗之中。
流沙河對岸,李羅睺正在河邊苦思冥想之際,寇烏孫緩緩的舉起了火把,用袖子輕輕的拂開了一片石壁上的灰土,高聲叫道:
「壁畫……這裡有一片壁畫……」
聽見寇烏孫的叫嚷,李羅睺連忙回過神去,組織人手清理石壁,一炷香後,一面碩大無比,飽含隋唐筆法的壁畫在平整如刀削一般的石壁上緩緩浮現……
「這是一個故事……一個關於……王神策之於佛國的真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