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一陣,疑聲問道:「這是何物?」
我沉吟了一陣,組織了一下語言,將那小球兒舉在掌中給所有人展示了一圈兒,笑著說道:「這是公輸家研製的一種機器,名叫:月籠沙,別看這東西小,裡面卻藏著一個精巧的八寶轉心機關,一遇到振動,就會擊發引信,將小球從內部擊碎,小球裡面的白磷被炸散到空氣中與空氣接觸,,彈殼體炸開,將發煙劑的白磷拋散到空氣中,白磷一遇到空氣,瞬間就會自行燃燒,不斷的生出滾滾的濃煙霧來。多彈齊發,就會構成一道道煙牆!」
「煙牆?破陣用煙牆做什麼?」頭陀不解的問道。
我微微一笑,朗聲說道:「當然是撒丫子了——」
「砰——」我話音未落,臉上神情一冷,揚手一甩,手中的月籠沙猛地衝著荒木隆一飛去,頭陀閃身擋在荒木隆一前面,舉手一格,將月籠沙打落在地。
「呼——」一陣濃煙沖天而起,散逸開來,遮住了我的身影。
「砰——砰——砰——」就在我甩出月籠沙的一瞬間,魯絳也動了起來,十幾枚月籠沙同時爆開,滾滾的煙霧閃電一般籠罩在了整個河岸邊上。
「走——」我一把牽住了身邊的魯絳,拔足飛奔,衝出濃霧,落在了流沙河上。
「跟緊我!一步不能錯!」
我一聲低喝,引著魯絳在流沙上的碎石一陣縱越,百丈的距離,不到三分鐘,我們就跑到了對岸!待到濃霧散盡,頭陀一行人重新出現在我視線裡的時候,我們已經閃身縮在了對岸邊上的一塊大石後頭。
葉貂裘的喝罵聲和零零散散的槍響遠遠傳來,十幾枚子彈打在我身前的石頭上,激起一蓬塵土。
「張大掌燈,你如此背信棄義,不擔心令公子的性命了麼?」頭陀一聲大喊。
我背靠著大石頭,朗聲罵道:
「狗日的頭陀,我擔心你個頭!你還是好好擔心擔心那位香夫子吧,估計這時候,香夫子都過了奈何橋了!」
頭陀聞言,心神巨震,色厲內荏的順風呼道: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荒木隆一從旁接茬兒,也跟著喊道:
「張大掌燈,你要三思啊……」
我扯著嗓子喊道:
「那個……荒木啊,既然大家都撕破臉了,現在還來回的套這些個彎彎繞兒就沒意思了吧!流沙河上的這座九宮八卦,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難,以荒木兄的本事,有七八個時辰,也夠用了,前面就是佛國城的城門,咱們好好的拼一個生死!對了,我險些忘了,或許我不該稱你荒木兄,而應該叫你的本名……李羅睺!」
「什麼?李羅睺!」我身旁的魯絳嚇了一跳。
「你在胡說什麼?」頭陀一聲大喊。
我拍了拍魯絳的手背,示意她不必驚慌,隨即探出頭去,衝著對岸喊道:
「頭陀!我敢肯定,我推理出的事,絕對比你知道的更多!我斷定荒木隆一就是李羅睺,原因有三,其一,李羅睺能扯起天師會這面大旗,絕對不會是個省油的燈,佛國黃金一事,事關天師會生死存亡,李羅睺絕對不會放任不管,而且,這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李羅睺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改扮身份,混進探險隊,躲在暗處,是他最好的選擇;其二,荒木隆一曾經對我說過,他是自幼被日本的養父養在中土,從小到大,挖墳掘墓,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直到如今。從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位荒木隆一是在撒謊,因為我仔細觀察過這位荒木隆一,雖然骨像筆挺,身手不凡,但卻兩腿內合,微微內八,這說明這位荒木隆一在幼時長期跪坐,還記得在那懸崖邊咱們落水後,我偷看荒木隆一換衣服麼?我在荒木隆一穿鞋的時候,發現他的腳趾縫隙比一般人要大,一看就是知道,這是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日本相對於中國,其氣候更為潮溼,易患腳氣。所以在日本,大多數人從小都會穿上木屐,久而久之,日本人的腳趾也就發生了變化,腳趾之間的縫隙慢慢變大,即便是長大後不穿木屐,也難以改變這種現象。綜合以上兩點,我可以斷定,這位荒木隆一是一位徹頭徹尾的日本人,並非像他所說的那樣從小生活在中土,被日本的養父帶大。那麼,他為什麼要騙我呢?說到欺騙,絕大多是的欺騙都是為了隱瞞!這位荒木隆一身上肯定有不可告人之事。想到這,我不僅回憶起了鎖陽城裡荒木晴子的死,當時我問荒木隆一,為何死了妹妹,他的臉上不見悲傷。當時荒木隆一給我的理由是荒木晴子是他的養父派來監視他的眼線,他們自幼一個在中土,一個在日本,從未謀面,談不上有感情。但是我卻不這樣認為,因為荒木晴子死於寇烏孫之手,寇烏孫之所以要殺荒木晴子,是因為荒木晴子從我的手裡盜走了我繪製的搜尋佛國牧場的地圖。荒木晴子是死在了自己的屋子裡,沒有同夥兒接應,荒木隆一全不知情,荒木晴子身上的地圖也被寇烏孫帶走,按理來說,荒木晴子作為玄黃社的一員,盜圖之事,為什麼不是這些日本人合謀的團伙行為,反而成了荒木晴子的個人行為呢?這說明荒木晴子發現了什麼事,讓她很恐懼,所以才起了獨自盜圖離去的動機?那麼荒木晴子到底發現了什麼呢?我覺得荒木晴子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日本人,肯定比我更能敏銳的捕捉到荒木隆一的異常體態。所以……她發現了這位荒木隆一不是他父親自幼養在中土的那個養子——這位荒木隆一是假的,是一個替代了別人身份的人!荒木晴子很恐懼,不知道根底,她只能逃!在逃走之前,荒木晴子盜走了我畫的圖紙,卻被身份成謎的寇烏孫所殺,並奪走了圖紙,而後殺死了跟蹤自己的藺託缽,製造混亂,遠遁大漠。在塔兒寺驗屍的時候,你頭陀親口承認了,藺託缽是他派到西域潛伏的探子!那麼寇烏孫又是誰的人?隸屬於那鼓勢力呢?帶著這個問題,我們一路穿過沙漠,來到了魔鬼城,原本在咱們前面的寇烏孫突然失去了蹤影,我們開始一步步的破解張信祖師留下的謎題,我留心觀察過,在每一關的末尾,最後一個跟上隊伍的,永遠都是荒木隆一,徐悲俠祖師的葫蘆和玉杯也被荒木隆一故意留在了懸崖上,這一切反常的行為最大的可能就是……荒木隆一在給後面跟上來的人領路,這裡是西域,人煙罕至,後面尾隨的人馬最有可能是誰?當然是寇烏孫,那麼寇烏孫是誰的人,答案已然呼之欲出!寇烏孫就是這位假荒木隆一的人。推理到這兒,我大膽的做了一個實驗,在那面滿是怪魚的湖邊,我在烤火的時候,故意去詐頭陀的話風,從他的神色裡,我捕捉到了端倪;第三、剛才在岸邊,我故意往荒木隆一的身上投擲月籠沙,電光火石之間,你頭陀竟然下意識的為荒木隆一格擋,試想你作為妄門門主,天師會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值得你下意識的用性命保護,用腳想也知道,這個人肯定就是天師會三花五葉一別院的那位菩提院主——李羅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