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東西,正好和你們掌櫃的湊成一對兒!」
「什麼一對兒?」陸龜年問道。
「一個紅眼睛,一個綠眼睛,不正好絕配麼?」敏貝勒拍著大腿,高手笑道。
陸龜年不禁莞爾,抖著肩膀,和敏貝勒一起哈哈的壞笑。
「敏貝勒,這就是那個什麼碧眼金睛獸麼?就憑這小玩意兒,就能破遊泰來的千屍火龍陣麼?」陸龜年問道。
敏貝勒指著網兜裡的小獸,徐徐說道:
「不錯,這小東西,就是傳說中的碧眼金睛獸。說起來,這碧眼金睛獸本是滇南之地進貢到明朝的珍奇異獸,明朝第十位皇帝,年號正德的明武宗朱厚照,最喜歡豢養珍奇異獸,在皇宮內外建了好多的諸如虎城、象房、豹房、鵓鴿房、鹿場、鷹房等等飼養動物的場所,其中,這朱厚照最喜歡的動物就是豹子,甚至這朱厚照在自己駕崩之前,都留下了遺旨,讓後代子孫好生照顧自己的這些寵物,好好繁衍這些動物的子孫並且專門設立了官職負責,史書有載:西苑豹房畜文豹一隻,役勇士二百四十人,歲廩二千八百餘石,又佔地十頃,歲租七百金。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因為皇上喜歡豹子,所以下面的臣子就玩了命的,給皇上搜集各種珍奇的豹子,這碧眼金睛獸脫胎於一種叫做雲豹的獸類,這雲豹就是生於滇南的一種異獸,本名喚做——雲豹,因其渾身花斑有若雲霞而得名,也稱烏雲豹、龜紋豹、荷葉豹、艾葉豹、樟豹,這雲豹最善攀爬,能利用粗長的尾巴保持身體的平衡,晝伏夜出。別看這雲豹體格不大,但卻是天生的獵手,除了擅長捕食鳥類、魚類、猴子之外,最喜歡捕食蜥蜴、毒蛇等冷血爬行動物。但是不是所有的雲豹,都能稱為碧眼金睛獸。這事還得從明思宗朱由檢說起,這明思宗,也就是史書上說的崇禎皇帝,崇禎十五年二月,李自成在襄城大敗明軍,殺陝西總督汪喬年。三月、四月,松山等城相繼被破,洪承疇被俘降清。五月,李自成三圍開封。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破京師,崇禎皇帝殺死了後宮的嬪妃、公主等女眷,隨太監王承恩逃亡到煤山,留書曰: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賊直逼京師,雖朕薄德匪躬,上幹天怒,致逆賊直逼京師,然皆諸臣誤朕也。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隨後,就把自己掛在了一顆歪脖樹上吊死了。可這崇禎死之前,除了到後宮把女眷都殺了之外,還幹了一件事,那就是把他祖爺爺正德皇帝在宮裡宮外建的那些豢養珍奇異獸的籠子,全都開啟了,把那些個異獸猛禽,盡數放生。這裡面就有許多雲豹,趁機跑到了京城周邊的深山之中,彼時,天下大亂,餓殍遍地,兵災無數,明朝末年,天下烽煙,京師之地,幾易其手,屍骨如山,那黑壓壓的戰場屍首,哪有人來的及好生掩埋,大多都拋到了山上的亂葬崗,任其腐爛,故而山間的野狗猛獸,就這樣開始嚐到了啃食人肉的滋味,這動物一嘗過了人肉味,再吃別的肉可就不香了,漸漸的,許多動物改變了習性,專吃死人腐屍,眾所周知,這腐屍中有屍毒,不是所有的動物都能扛得住的,就這樣,在許多動物中毒死亡之後,只剩下來自滇南,能以蜥蜴蛇屬為食,天生能耐受劇毒的雲豹活了下來。這雲豹本就耐毒,再加上以腐屍為食,幾代的血脈更迭下來,眼中的瞳孔漸漸變成了綠色,是為——碧眼金睛獸。乾隆年間,創立千屍火龍陣的善撲營統帶遊百昭曾經在香山周邊的亂葬崗中用腐屍培養沙羅曼蛇,誰知不到一個月,土下的腐屍,竟然不知被什麼動物刨了出來,將屍體的肚腸掏出來吃了個乾淨,連屍體裡的沙羅曼蛇也沒有放過,連嚼帶撕的,吃了無數,遊百昭大驚,佈下陷阱,捉到了一隻碧眼金睛獸,於是,這碧眼金睛獸剋制沙羅曼蛇的事,才為人所知。因為這碧眼金睛獸能夠剋制沙羅曼蛇的緣故,善撲營每年都會組織人手,進山獵捕,只可惜,大清的國力自乾隆之後,日漸衰微,善撲營也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光緒年間,已經沒有什麼人手了,千屍火龍陣也沒人擺了,進山捕獵碧眼金睛獸的事,也日益被後人遺忘,除了當年在內務府掌管宮廷秘辛的安德海之外,再無其他人知道這碧眼金睛獸的掌故了!」
陸龜年聽了敏貝勒的講述,不僅疑聲問道:「敏貝勒,您說,這崇禎皇帝把老婆孩子殺了,卻把籠子裡的鳥獸放生了,這是個什麼路數啊?是不是弄反了啊?」
敏貝勒聞言,長嘆一聲,叫嚷著罵道:「做龍椅的人,腦子這裡多多少少……不太正常!就好比咱們那位老佛爺,說什麼:寧予外族,不予家奴;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我呸——」
陸龜年知道說到了敏貝勒的痛處,識相的閉上了嘴巴,兩人就此下山,一路無言。
下了山,進了城,敏貝勒叫了兩輛黃包車,直奔曾裕當鋪,陸龜年和敏貝勒熬了一宿頂著倆黑眼圈,坐在黃包車上搖搖晃晃,困的倆人是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之間,陸龜年一睜眼,瞧見旁邊的街道不對,根本不是去曾裕當鋪的路,陸龜年也是在江湖上廝混多年的老油條,當時就警覺起來,一睜眼向那車伕腰後一看,便發現那兩個車伕的後腰衣襬鼓起老高,跑動之間,依稀有利刃的刀把隱現。
陸龜年順兜摸出了一枚大洋,捻在指上,發力一彈,「嗖」的一聲打在了敏貝勒的腦門子上!
「日你娘,那個王八……」敏貝勒捂著額頭正要叫嚷,突然瞧見一旁的陸龜年正在衝他擠眉弄眼。
敏貝勒還沒反應過來,兩輛黃包車並肩停了下來,兩個車伕將車子一扔,扭過頭來,摘下了頭上的草帽,陸龜年手指一抖,兩枚邊緣開鋒閃光的銅錢已經捻在了指尖。
不用說,這陸龜年已經做好了搏命跑路的準備!
「貝勒爺!你腿腳慢,先走!」陸龜年閃身站在了敏貝勒的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