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佛國秘辛

我瞥了一眼頭陀,冷聲說道:「我已經到了敦煌,有什麼事,直說吧!」

頭陀挑了一個大拇指,笑著說道:「既然張大掌燈快人快語,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們這次請您來,是為了請您幫我們尋找那座消失在世上的佛國城……只不過……若尋沙窟,先訪白猿!」

我一聲嗤笑,徐徐說道:「一千多年前的事兒了,你怎麼確定我能幫的上你!」

頭陀拽過了一張板凳,坐到了我的身前,沉聲說道:

「張大掌燈,剛才的故事沒給您講完,你接著聽我說……話說那佛國城門外,佛國國王以自己的鮮血為引開啟了佛國城下沙窟的鬼門,招來了漫天的黑沙暴,將唐軍和整座城內的黃金盡數掩埋,但是,儘管黑沙暴天威難當,但總有手段高絕之人,能夠逃出生天,這個人就是你們白猿客棧的先祖徐悲俠。說來也巧,當初王神策和徐悲俠第一次來到佛國城,被佛國人圍攻的訊息傳到中原後,白猿客棧貞觀年間時的大掌燈張信急紅了眼,帶著人從江寧就奔玉門關而來,然而古代訊息傳遞非常慢,待到張信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王神策已經帶著叔孫邕完成了反攻佛國的作戰,張信剛出玉門關恰好趕到黑沙暴的外圍,沙暴剛停,張信在第一時間就展開了搜尋,歷時四十一天,才在幼澤左岸尋到奄奄一息的徐悲俠,多虧佛煙妙手,吊住了徐悲俠一口生氣不散,徐悲俠趁著這口氣沒咽,在張信耳邊密語了一炷香時間,隨即脖子一歪,撒手人寰,白猿六人,一體同心,張信哀痛之下,在幼澤之畔,為徐悲俠修築了一座蓑衣墓,隨即便回返中原,避世不出,古老相傳,那佛國沙窟被黃沙掩埋,身藏於九幽地下,張信將那佛國沙窟的入口,就藏在了蓑衣墓中,所以我說……若尋沙窟,先訪白猿!」

我腦袋裡仔仔細細的濾了一遍頭陀的話,思索了片刻,張口說道:

「張信和徐悲俠是我白猿客棧的祖師,此事不假,但是我客棧之中,並未有關於佛國和沙窟的一字半句流傳下來……我沒有必要騙你,因為第一:我對那佛國中的黃金沒有興趣,我不缺錢,你知道的,我雖然沒錢,但我媳婦家裡是個大戶,吃穿用度,鈔票金條我都是不缺的,所以我不需要騙你;這第二麼,你抓了我兒子,我張家一脈單傳,縱使敵國之富,也比不上我兒子一根頭髮絲兒,所以我不敢騙你;這第三麼,若是祖上真傳下了什麼關於佛國和沙窟的秘密,試想從唐代到民國,一千多年的時間了,我張家要想挖黃金,早就挖空了,哪裡還輪的上你們天師會?所以,我根本不可能騙你!我這麼說,你明白麼?」

頭陀笑了笑,點頭說道:「你說的,我都明白,現在,我就當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需要幫我找到蓑衣墓,我就把兒子還給你,既然是合作,我願意把我知道的所有線索分享給你……」

「哦?你有線索?」

「線索說不上吧,你知道的,我們天師會做著不少倒賣文物的生意,這賣文物麼,離不開挖墳掘墓,其實這沉入沙窟的佛國城傳說在唐末的時候曾經風靡天下,唐末的時候,天下割據,五代十國,政權更迭頻繁,戰亂頻繁總打仗,那打仗是啥?打仗不就是燒錢麼?燒來燒去,個頂個的越燒越窮,怎麼辦呢?尋寶吧,挖黃金吧!於是先後有三十多支兵馬西出玉門關,深入沙漠腹地,尋找傳說中的佛國……當然,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埋沙子底下了,只有一個後周的校尉成功的進入到了蓑衣墓,並且活著回到了中原,但是他人已經瘋了,神智錯亂,沒過多久就死了,死前他留下了兩首詩,他的後人無法破解,也不願冒生命危險去沙漠裡玩命兒,就把他這兩首詩刻在了他的棺材板子上,並且在詩的後面附上了一篇續,主要是拍他的馬屁,說他如何如何勇敢之類的,這個校尉的墓前幾年被我們無意中挖到了,在棺材板子上抄走了那兩首詩文,隨後,我們查閱了大量的隱秘典籍,才發現了在貞觀年間王神策和徐悲俠的那段往事……」

「什麼詩,念來聽聽!」我一撇嘴,笑著說道。

頭陀咳了咳嗓子,一臉認真的趴在我的耳邊小聲說道:「這第一首有四句:故國出塞三千里,將軍生入玉門關。黃泉沙窟十萬座,瀚海輪臺玉闌干。」

我點了點頭,默默記下了詩句,示意頭陀接著說。

「這第二首,也是四句:徐侯腰下寒玉樽,酩酊一醉入荒村。幽谷雷鳴非無路,捨身一躍見乾坤。」

我反覆的咀嚼著這兩首詩文,沉思了一陣,張口說道:

「地圖!」

話音剛落,頭陀連忙清理好了茶桌,從隨從肩膀上取下了一個羊皮套筒,小心翼翼的從裡邊抽出地圖,鋪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