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匹夫一怒(下)

白湘解下了後背上的洛陽鏟,攥在手裡,指著魯胥身後的炮手和槍手想,笑著說道:

「在下蒼梧道人座下白湘尊者,敢問二位是?」

魯胥拱了拱手,沉聲答道:「公輸,胥!」

公輸家平時以魯姓自稱,唯有在動手殺人的時候,才亮明家姓。

唐駒也拱了拱手,冷冷的說道:

「白猿佛煙,唐駒!」

白湘道了一聲幸會,笑著說道:「二位,咱們這長槍短炮的,真動起手,還不得把這廟拆了呀?哈哈哈,這廟有年頭了吧?」

魯胥聞言,沉聲說道:「西晉的時候就開始建造了,距今已經一千五百年了!」

白湘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炸爛了可惜了,要不這樣,小弟有個主意,咱們單挑,你贏了我走,我贏了你走,咱們別動槍炮,如何?」

「當真?」魯胥疑聲問道。

「哈哈哈,我白湘雖是江湖上的無名之輩,卻絕非言而無信的小人,怎麼樣,敢不敢賭?」白湘一臉嗤笑的看著魯胥。

魯胥一邁步,就要上前,卻被唐叔拽住了衣袖,沉聲說道:「你有肺疾,不可劇烈運動?還是我來吧!」

魯胥輕輕的撥開了唐叔的手,笑著說道:「殺雞焉用牛刀,打他,用不著劇烈運動。三招內,分生死!」

魯胥深吸了一口氣,從後背接下了那把精鋼鑄成的鐵傘,緩緩的走到了白湘身前,幽幽說道:「你知道麼?我年少的時候,痴迷於鑄造之術,一心想要鑄成一把神兵,去超越祖上傳下了的第一利器——斷玉,在我生病的十二年裡,我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磨鋒刃……熔爐重鑄……打磨鋒刃……熔爐重鑄……直至千金穎合,百鍊鋒成!可不巧的很,在黃河龍宮,斷玉碎了,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我的這柄神兵算是天下第幾?」

白湘神色一凜,笑著說道:「願為先生一試!」

話音剛落,白湘手裡分別拿著的兩截洛陽鏟瞬間合二為一,挽了一個長槍的槍花,抬手一晃,猶如一隻惡蟒蛇出山,起手便是一記「撥草尋蛇」,以鏟當槍,虛虛實實的向魯胥的腳下掃來,魯胥臨危不懼,精鋼的鐵傘瞬間撐開,在身前橫掃一個半圓兒,撥開了白湘的洛陽鏟,一個跨步,衝到了白湘的身前,鐵傘一轉,傘身飛速旋轉,閃著幽幽冷光的傘沿兒,閃電一般砍向了白湘的胸口!

魯胥出了第一招:撥雲往日!

白湘瞳孔一緊,塌胸縮背,轉身伏底,一鏟子代槍,拖槍便走,魯胥一傘擊空,白湘趁機攔腰橫掃,魯胥騰身躍起,白湘雙手持槍,扭身便刺,一擊回馬槍,直戳魯胥心口。

魯胥人在半空,扭身一翻,避開洛陽鏟,合身一滾,順著洛陽鏟的杆子向白湘粘來,鐵傘自上而下斜劈。

魯胥出了第二招:烏雲蓋頂!

瞧見魯胥貼身而來,白湘並不驚懼,反手抓向了自己的後背,一下裂帛聲響,白湘扯爛了自己後背的道袍,抽出了一面八卦銅鏡樣式的盾牌,單手持在了肘上,向前一格,和魯胥的鐵傘撞出了一閃火花,鐵傘的鋒刃沒有破開盾牌,只在上面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兒,白湘揚聲笑道:「哈哈哈,看來公輸家鑄造的本事不過爾爾——」

話音未落,魯胥已經翻身落地,白湘單手甩動洛陽鏟,一招「青龍攪水」自下而上的直刺魯胥咽喉,魯胥閃身避開,單手持傘,迎風一擲,鐵傘直奔白湘面門飛來,白湘橫起洛陽鏟,護在胸口,魯胥前躥,抓住傘柄,用力一拉,一隻寒光四射的槍頭脫離了傘身,被魯胥拽在了手裡,向前一刺,白湘揮舞盾牌擋在了心口。

魯胥出了第三招:仙人指路!

「咔嚓——吱——」

一陣金鐵摩擦的刺耳聲傳來,魯胥的槍頭毫無阻礙的穿透了白湘的盾牌扎進了他的心口,白湘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魯胥手裡的槍頭,喃喃說道:

「好……好鋒利……它……叫什麼名字……」

魯胥一把拽出了槍頭,在衣角上抹乾上面的血跡,槍鋒之上,刻著倆個娟秀的楷字——紅豆!

伴隨著白湘的倒下,是雞鳴寺裡一陣步槍上膛,火炮裝彈的聲響。

唐叔悠悠一笑,搭了搭魯胥的脈搏,徐徐說道:「年輕人,看到沒有,江湖險惡,這年頭,守承諾的人,少咯!」

唐叔嘆了口氣,打了一個響指,只見雞鳴寺裡的炮手和槍手們各自晃了晃,如同喝醉了一般,東倒西歪的躺了一地,軟踏踏的宛若被抽走了骨頭一般。

「佛煙一株香,神鬼七日醉。」唐叔從袖子裡伸出了雙手,吹滅了手心裡的半截香頭兒,旁若無人的闖進了山門,所到之處,無一人還能站立。

「你……唐叔……你什麼時候下的毒?怎麼下的毒?」魯胥跟在後面,驚奇的問道。

「想知道麼?」唐叔笑著問道。

「想!」

「偏不告訴你!」唐叔漏出了一個頑童般的笑容,走到棺材前面,掀開了蓋子。

棺材是空的!

「發訊號!」唐叔沉聲說道。

五分鐘後,一抹青色的煙花,在南京城上空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