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恕的眼神吞吐不定,彷彿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半月之前,數百艘大秦海船從海平面上聚攏,直奔荒島而來,歐陽恕這幾年一直在暗中派人前往嶺南,聯絡殘餘的各大部落以及破滅的六國貴族,圖謀光復故土,訊息走漏是遲早的事,只不過歐陽恕沒有想到秦軍會來的如此迅速。
雖然秦軍悍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但是歐陽恕並不害怕與之交鋒。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在荒島即將打響的這場戰役裡,秦軍從西北方向而來,此時正值盛夏,海風從南而來,秦軍逆風而攻,歐陽恕順風而守,此天時之利也;荒島之地,甌越一族經營多年,城高牆後,物資淡水充盈,堅守五年,不是問題,秦軍勞師遠征,海上補給不足,此地利之利也;秦軍士卒南北不一,遠不及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甌越一族精通水性,此人和之利也。
天時、地利、人和,歐陽恕佔了全,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和秦軍在大海上硬碰硬。
兩個時辰後,甌越一族關閉了城門,箭上弦,刀出鞘,全民上城頭,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黃昏時分,秦軍的海船推到了荒島外圍,三通鼓響,一個便體甲冑,虎豹熊瑤的黑甲將官站在了船頭,朗聲喊道:
「降否?」
歐陽恕站在城頭,拔劍出鞘,仰天喝道:
「死戰——」
歐陽恕身後的甌越族人熱血上湧,狠狠的用手中的刀劍敲擊著盾牌,一聲高過一聲的齊聲吼道:
「死戰——死戰——死戰——」
兩撥對射之後,戰局正式拉開了序幕,秦兵自沙灘搶攻登陸,豎起盾陣推至城牆下百丈之外,一個穿著白色麻衣的中年方士在一群甲士的護衛下,在荒島城外一陣勘測,最終確定了一個點位,二百餘名力士抬著一隻碩大的黑色棺材,在那個中年方士選定的點位上,挖掘了一個碩大的深坑,從那棺材裡抬出了一隻非金非玉非石的碩大龜殼,頭上尾下的埋進了深坑之中,填土埋平。
歐陽恕見狀,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秦軍在搞什麼鬼,帶著族內的勇士,衝鋒了三次,想去那個坑看看情況,但都被秦軍打退。
秦軍埋好了烏龜殼子之後,整體後撤,退守到了船上,那個大坑和海船的距離恰好在秦軍射程覆蓋之內,歐陽恕屢屢搶攻,但都被秦軍的硬弩逼回。
詭異的事是從第二天凌晨開始的,第一場騷亂髮生在城頭,一個守城的弓箭手身上開始出疹子,體溫升高,神志模糊,神志開始胡言亂語,他的臉上開始鼓起斑瘡,臉色發青,渾身抽搐,在醫官救治的過程中,那個弓箭手還咬傷了醫官,慢慢的,發病計程車兵越來越多,我們只能開始強制的隔離,然而,不到一天時間,城內的普通百姓也開始發生了相同的問題,而且……發病的族人開始出現了更嚴重的病變,那就是——怕光。
這些病變的族人,只要一接觸陽光,曝光部位就會劇烈疼痛、有如烈火燒灼,身上開始密密麻麻的浮現紅斑、水腫、風團,嚴重者甚至開始出現血皰、糜爛、結痂,並表現出了強烈的攻擊性。
不到三天的時間,這種奇怪的病症,已經蔓延至全城,歐陽恕知道,這一切和那個詭異的烏龜殼子一定密不可分,於是連續組織了三次夜襲,前兩次都被秦軍用亂箭射了回來,第三次,歐陽恕損失了一千多精銳,才衝到了那個坑前,然而,眼前的土坑已經被掘開了,坑裡的烏龜殼子不翼而飛,秦軍的海船也同時拔錨返航,空蕩蕩的岸邊,甌越族人的屍體堆成了山丘,烏黑的血流染紅了海邊的沙地,秦軍帶來了一隻魔鬼,投放在了荒島,這隻魔鬼以甌越人的生命為獵物,飽餐之後,又被秦軍帶了回去,這一切彷彿就像一場噩夢……
秦軍撤離後,歐陽恕開始地毯式的排查荒島的族人,但凡有病症的都被清除城外,歐陽恕對這些族人下不了殺手,只能將他們驅逐到深山之中,所幸荒島中的那片深山,斷崖林立,下山只有一條路,而這條路又被城門扼住了咽喉,只要守好城牆,那些被放逐的族人,便無法回到城內,更無法繞過城池,來到岸邊。
然而,那些放逐後的族人,因為飢餓,變得越發殘暴,他們聚集在一起,白天藏身石洞避光,晚上嘯聚成群,衝擊城門,蟻聚爬城,擇人而噬!歐陽恕只得召集族中還沒有發病的長老,研究對策。最終,歐陽恕決定,帶領剩餘的族人撤離荒島,另尋他處安家,在張良到來之前,荒島上已經出發了兩艘海船,剩下的最後一部分男丁由歐陽恕帶領,做最後的戍守,明天白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歐陽恕就會帶著剩下的人,駕乘最後一艘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