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擦了擦鼻涕,繼續說道:「明知道有詐,我還去赴約,就是為了從蒼梧道人的身上多發現一點線索……阿嚏……我在那位紅薔尊者的長髮上聞到了一股焦酥的香甜味兒……阿嚏……」
「是大煙膏兒味!」唐叔站起身來,搶先說道。
我一條大拇指,拖著沉重的鼻音,接著說道:「不錯,就是鴉片煙味兒,為了隱藏行跡,紅薔尊者應當是換了衣服,但是她忘了洗頭髮!據我所知,這六個人裡,唯一抽大煙的就是挑山幫的竇萬通……」
蕭自橫聞言,不等我說完就跳起身來,推開大門,一溜小跑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我微微一笑,面上很是得意,魯絳不解,狠狠的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皺著眉頭說道:「大禍臨頭,南京城溫危在旦夕,你沒個正經,笑個什麼勁兒!」
我一咧嘴,揉著胳膊說道:「咱們已經走到那妖道前頭去了,哈哈哈,我為何不笑?」
話音未落,剛跑出去的蕭自橫一個踉蹌從門口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的兩個小警員連忙扶了他一把,蕭自橫一甩胳膊,推開了那兩個小警員,走到我的面前,目光呆滯的看著我,澀聲說道:「竇萬通……死了……」
我站起身來,一邊套衣服,一邊抹著鼻涕吩咐道:
「蒼梧妖道的大局已經轉起來了,那對兒盜墓的夫子一定有問題,怎麼那麼巧,早不挖,晚不挖,東不挖,西不挖,正正好好的把鍾馗的墳刨開了……還有這竇萬通的死,肯定有貓膩,還有那個金鰲遺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樣,咱們兵分四路,第一路:陸龜年和眉姐一組,去南京鬼市查探一下,到底是什麼人掛的牌子,讓譚追譚翻爺倆兒去挖那座方山埭的老墳;第二路:魯絳,你去找一趟根叔,讓根叔自己一組,易容改扮,滲透到非常道的教眾中間,去查查金鰲遺蛻的訊息。」魯絳瞥了一眼魯胥,魯胥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說起來,這也是當年的舊事了,根叔本名聶樹峰,乃是我白猿化身千萬的不老生,當年長白山龍淵之外,射殺了公輸家的鬼僕根叔,頂了根叔的面容身份,在公輸家潛伏了十二年,那是魯絳尚小,和原來的根叔沒什麼感情,從小到大都是聶樹峰這位假根叔看大的,而魯胥則不同,魯胥年長,對真的根叔多少有些感情,當年謎案告破後,得知此根叔非彼根叔,在身上的病被唐叔治好之後,幾次來客棧尋仇,但一是礙於我和魯絳的夫妻關係,二是唐叔對他有治病救命之恩,這三麼,便是和這位假根叔多少也有十幾年的交情,所以尋來尋去,尋成了一筆糊塗賬,最後鬧了個和稀泥的結局——誰也不見誰的面,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
魯絳偷眼看了看他大哥的表情,見魯胥沒說別的,魯絳頓時鬆了口氣,出了房門,去後院尋根叔去了。
我攬過樑戰,沉聲說道:「第三路,我和梁戰一組,去和老蕭查案。咱們客棧作為蒼梧道人最大的敵人,非常道必然會對客棧有動作,所以這第四路,便是唐叔和敏貝勒一隊,留守客棧……」
唐叔老成持重,自然是滿口應允,敏貝勒翻了一個白眼,幽幽說道:「管不管飯啊?」
我揚聲笑道:「不僅管飯,酒也管夠!」
「得嘞!我再帶幾條狗來,不蹭白不蹭!」敏貝勒眉開眼笑,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說起來,敏貝勒這人真夠朋友,明知道白猿客棧現在正和勢力強大的對頭拼生死,卻仍舊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這邊助拳……
我正唏噓之間,魯胥慢慢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攬著我的脖子,小聲說道:「你這刀光劍影的,我妹咋辦……」
「讓她跟你先回青衣巷住一陣子!」
魯胥一拍我的胸口,和我相視一笑,沉聲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要回你回,我哪也不去!」我倆的話,被找完根叔,剛從門外進來的魯絳撞了個正著。
「聽話……」我倆不約而同的說了一句,一左一右的跟在了魯絳的後面,正要再勸,冷不防魯絳一抬胳膊,打了個哈欠。
「我是這間客棧的老闆娘,我往哪去,咋的呀張寒,你讓我走,是打算給哪個小狐狸精倒地方呢吧!」
我聞言,渾身打了個激靈,舔了舔嘴唇說道:「哪能呢,不是……」
魯絳揉了揉眼睛,上了樓梯,回身說道:「我換床睡不著,哪也不去!」
魯胥聞言,一跺腳,轉身就走,我一把拉住我這大舅哥,張嘴問道:
「大舅哥,你上哪去啊?」
魯胥咬著牙說道:「她不搬回去,我搬過來保護她,這總行了吧!我再調過來一隊槍手,哎呦,都說女生外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古人誠不欺我啊!」
說完,一甩手,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