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包公是哪代的?」
「宋代的啊!」譚追不耐煩的答道。
譚翻一拍大腿,急忙說道:「爹……你說那唐朝的鬼,能……能……能認識宋朝的包公嗎?」
「哎呦!我怎麼把這茬兒往了!」譚追一拍腦門子,後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正當這爺倆爭論的時候,那棺材板子猛地一顫,嘩啦啦的抖下來了一層灰土……
「吱呀——」一陣算牙的摩擦聲響起,好似猛獸磨牙,惡鬼吮血,一股陰風吹來,「唰」的一聲吹滅了棺材前面的蠟燭,譚追打了一個冷戰,胳膊上汗毛都豎起來了,譚追抹了一把汗珠子,眼瞧的身邊的兒子譚翻已經嚇得體如篩糠,當下嚥了口唾沫,強大精神,沉聲說道:
「兒子!這鬼神之說,純屬無稽之談,信則有不信則無!咱們爺倆趁早升棺發財要緊!」
言罷,一咬後槽牙,提著紙燈籠,湊到棺材前面,將手裡的鐵籤子往棺材縫兒裡一插,兩手較勁兒一壓……
「吱嘎——」漆黑的棺木錯開了一道縫隙,譚翻雙手合十,向四方做了個團揖,鼓足勇氣跑了過來,站在棺材角兒上,抬腿一蹬,棺材板子打了個旋兒,「撲騰」一聲,落在了塵埃裡,這爺兒倆對視了一眼,伸著燈籠往那棺材底下一照,才發現,那棺材底下竟然沒有屍體,之時滿滿當當的鋪了一棺材的白骨,清一色的頭骨,冷森森的泛著白光,白骨正中,有一個青銅的托盤,托盤裡放了了一本書,不朽不腐不蛀,玄鐵的封皮,熟牛皮的內頁,書脊處乃是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筋揉製成的繩線,穿孔打眼兒,將正本書裝訂在了一起,書皮之上,鐵畫銀鉤的寫著三個篆字。
譚追和譚翻對視了一眼,只見譚翻指著那書上的三個大字,張口問道:
「爹啊!這仨字念啥啊?」
譚追扭了扭脖子,探出手去,從棺材裡撈出了那本書,捧在手裡,翻過來倒過去的看了好幾遍,抹著下巴底下的鬍子,搖著腦袋說道:
「你爹我認識的字也不多,有的字兒你爹我還能猜一猜,有的字兒吧……我也……這仨字,他孃的,一個我也不認識啊!」
正在這對兒父子大眼瞪小眼兒的時候,一隻乾枯的手爪從這二人身後探了出來,一個虯髯白眼的大漢,裹著一身蟲蛀蠹咬的大紅官袍,頭戴烏紗帽,腰間一條麒麟逐日黑玉帶,腳上一雙碧眼犀牛望月靴——
「啊——」譚氏父子一聲尖叫,栽倒在地,那虯髯大漢一抬手,將那本書撈在掌中,指著那書皮上的三個大字,尖笑著說道:
「來來來——某教你識字,此三字名曰:生、死、簿!」
譚追打了一個激靈,魂不附體,高聲叫道:「生死簿?」
那虯髯大漢凌空一躍,坐在了棺材之上,一手捧書,一手翻頁,在書中翻找了一陣,找到向鄰的兩頁,遞到了譚追和譚翻父子眼前,冷聲念道:
「譚追者,湖北宣恩縣萬查鄉人,同治十年生人,壽五十有九,亡於民國十九年正月十三。其子譚翻,光緒三十四年生人,壽二十有二,亡於民國十九年正月十五。」
譚追掐指一算,驚聲呼道:「今年我五十九,我兒子二十二,今日便是正月十三,難不成今日就要……鬼大人,小的盜墓多年,薄有金銀,懇請鬼大人高抬貴手,通融通融,放我性命……」
那虯髯大漢從袖中掏出一隻誅殺禿筆,在書頁上打了一個叉,笑著說道:「生死無情,何來通融一說!」
就在譚追和那虯髯大漢交談只是,譚翻暗暗的縮身到了暗處,翻手拔出了後背上揹著的那柄從洞明觀裡偷出的寶劍,高高躍起,直奔那虯髯大漢的頭臉砍來,那虯髯大漢幽幽一笑,大袖一揮,譚翻倒飛而出,手中寶劍也莫名其妙的落入了那大漢的掌中,那虯髯大漢合上書頁,倒提寶劍,高聲笑道:
「少小名驚翰墨場,詩書無用且揚狂。我今欲借先生劍,地暗天昏一吐光。吾乃賜福鎮宅聖君武魁斬鬼天師鍾正南,巡遊陽間南北群妖惡鬼束手——」
話音未落,那虯髯大漢手中白光一閃,譚追的腦袋早已沖天而起,一下落入到了那滿是頭骨的棺材之中,譚追無頭的腔子裡一股血箭湧起,「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譚翻嚇得呆住了,一抬頭的功夫,墓穴之中早已經空無一人……
「啊——」一聲滲人的慘叫從盜洞裡緩緩傳出……